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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爱聒噪、爱热闹、天真活泼的小女孩,变成目下这等神圣不可侵犯的模样,都不禁望着她发起楞来。
唐赛儿却落落大方的和众人一一见礼,寒暄叙旧。
行到赫连锤面前时,黑小子忍不住了,莽莽道:“唐姑娘,你师父那样一个大混蛋,当初还想杀你,你何必还要为他戴孝?”
唐赛儿一摇头道:“我是为亡夫林三戴孝。”
众人又都一呆,心忖:“她真把‘病猫’林三当成她丈夫了?”
帅芙蓉尤其错愕,双眼发直,久久无法从小师妹身上移开。
唐赛儿却不跟他打招呼,迳向四大天王道:“彭和尚邀咱们来此共商三宗合并之事,但刚才又听说西宗‘人王’好像不大愿意让咱们见彭和尚的面,依我揣测,这可能只是他想要巩固个人地位之计,不知各位大叔意见如何?”
北宗诸人见她谨执后辈之礼,态度又不早不亢,竟有大将风范,不由顿敛轻视之心,改容相敬。
何妙顺道:“我想大概也是这样。江湖上早有传言,西宗‘人王’器量狭窄,不能容物,如今三宗合并,自令他心中不安,生怕坐不稳‘人王’之位。”
金刚奴哼道:“咱们根本用不著跟他噜苏,直接去找彭和尚就是了,难道他还敢强行拦阻咱们不成?”
北宗首领多半是老粗,当然都大表赞同金刚奴的意见,田九成嚷道:“他是人王,我也是人王,一国岂有二王之理?先把那小子废了再说!”
仇占儿笑道:“我看顺便把你也废了,另外立个聪明一点的当王。”
众人议论纷纷,都不外撇开西宗“人王”不管,迳自去找彭和尚商量。
唐赛儿不发一言,直等他们吵够了,方才淡淡笑道:“我想他此举用意,无非是要在咱们谈判之时,利用三宗之间的矛盾,把我们各个击破,他却好从中得利。所以只要我们二宗先行共同拟好腹案,就不怕他捣鬼,先跟他谈个一百次也无妨。”
北宗诸人听她分析事理颇有独到之处,又不禁楞了楞。
何妙顺道:“唐教主想必已有良策,在下等洗耳恭听。”
言语神态愈来愈是客气。
唐赛儿笑而不答,眼角朝铁蛋等人溜了溜。
帅芙蓉又偷偷一扯铁蛋,道:“师父,外面好多花儿,咱们采花去。”
无喜、赫连锤等人自非笨蛋,一齐应道:“对,采花去,采花去。”
一群人乱糟糟的涌出帐来,左雷搔著头道:“小姑娘变得真快,那像十五、六岁呀?”
秦琬琬肃容道:“她肩上那么大副担子,当然逼得她非成熟不可。”
铁蛋笑道:“如果是你,你也会成熟吗?”
秦琬琬故作正经的寻思半晌,点头道:“应该会吧。”
铁蛋一吐舌尖,打个哆嗦。
“好可怕!那天你也变成那副样子,我可真不认识你了。”
在谷内到傍晚时分,方才返回北宗大帐用膳,何妙顺等人都对唐赛儿赞不绝口,小家伙们亦只默默而已。
帅芙蓉胡乱吃个半饱,便独自溜出帐外。
月隐星稀,篝火沉郁,北宗各处帐幕底下发出阵阵低语,偶尔掺杂著一声爆笑,但在寂寂群山之中,竟显得遥远而恍惚。
帅芙蓉举步向前,心脏却似被人一把提了起来,胀闷闷的憋在胸腔中间,他脚步愈迈愈慢,透著颇不寻常的畏缩,修眉紧蹙,在无奈胆怯里迸出几丝凶狠。
不多时,走入东宗营盘之内,但闻四下一片静谧,连声哈息都难听见,只有左近山狗时时哼出一两响畏光的咆哮。
帅芙蓉长吸一口大气,抖动肩头,强作轻松样态,又行几步,蓦然打住,彷佛很想回头,却不知受了什么东西的驱使,终于缓缓踱向东宗大帐。
黑暗里立刻传来一声低沉呼斥:“什么人?”
帅芙蓉咳了两下,笑道:“李泼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