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弘治五年的举人，一晃十五六年过去了，这大胡也真不容易，轻笑开解：“先生何必妄自菲薄，古语说三十老明经，五十少士，先生…”丁寿忽然想起什么，弘治五年应天府乡试，主考岂不是王鏊老儿！丁寿又仔细端详祝枝山一番，迟疑：“足下座师可是吴中王守溪？”

见丁寿终于甩开那群惹人厌的官，奔向自己，顾采薇顿时波溢彩，笑靥，莲步轻移，迎了上去。令顾女侠始料不及的是，丁寿忽地变，蓦转疾奔店外。

“先生是新科举？”丁寿从祝枝山穿来看，估计也是一位京赶考的。祝枝山脸上一“惭愧，在下壬科应天府乙榜，屡试不第，教大人见笑。”丁寿“哦”了一声。

“丁大哥？！”顾采薇先是莫名惊诧，随即愤愤跺脚，追了去。＊＊＊难怪名字耳熟，原来是所谓江南四大才中的祝枝山，也怨不得二爷一时未曾想起，大胡又黑又胖的，和那位画“小吃米图”的影视形象相差太远。

“敝人祝允明定将阁下之言带到。”虽不知丁寿为何前恭后倨，祝枝山也不愿多想，一切等见了恩师再问个分明，躬一礼，带着来兴匆匆而去。祝允明？这名字有耳熟，丁寿摸着下琢磨。

“！”丁寿直接将人斥退，回看向人群中的李宪几个，当着一帮科言官的面上赶着给二爷送礼，这不是上药么。

“震泽先生正是恩师。”祝枝山略欠。来兴看不惯自家老爷在人前忍气吞声的模样，嘴：“我家老爷与王相爷非但是师生、同乡，还常有诗文唱和，往来甚是熟络。”

虽已开，京城内寒未退，大汉只着了一件单衣，说话间瑟瑟发抖。“走开走开，这说辞怕不知对人说了几百几千遍，骗得谁来！”

“萍相逢也算有缘，先生何必来去匆匆。”丁寿对这个知书明理的黑胖观不错，尤其从始至终没对闯祸家童加之一言恶语，实在难得，存了结之念。碍于对方份，祝枝山虽有心趋避厂卫，也只好驻足盘桓。

众人笑容一僵，随即附和：“缇帅随意。”丁寿越过众人，向顾采薇行去，只听后张瓒叹了一声“久闻祝枝山偌大名声，不想竟生得这般貌不惊人，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来兴了哭得红的睛，甩袖哄人。“僮儿不得无礼。”祝枝山见那汉潦倒落魄，心存怜悯，更莫说听他那话中还带了一淡淡的江浙音，顿生亲切之。

李宪等人俱是一副充耳不闻，视若无睹的神情，陪笑着围上前来：“大金吾日理万机，仍关心生民琐事，真乃民之父母，朝廷福祉。”

“观先生形貌，必是学问渊博的饱学之士，此画是在下心之，本不转让，奈何客居蹭蹬，饔飧不继，迫不得已唯有割，先生风雅之人，当不致使此画蒙尘。”

祝枝山轻斥僮儿多嘴，丁寿仰天一个哈哈，笑不笑：“失敬失敬，王相还真是桃李遍天下呀，待先生拜会尊师时还请为敝人带声好。”听丁寿语讥嘲，祝枝山眉心微蹙“敢问大人尊姓明，在下也好代为转禀。”

才滋滋收了下来，心今日虽被那小娃揪着脖骂了一通，还是落得实惠，这样的好事一日碰上个两三回，没几月就可回家娶媳妇了，一场风波消弭，围观众人也都四散，祝枝山向丁寿行了一礼，便要告辞离开。

众位言官都是两榜士，若悬河，恭维之声不停，丁寿被围在当中，左右应付，苦不堪言，抬看见人群后噘着樱，怏怏不肯上前的顾采薇，立时当机立断“诸位，在下还有要事，就不奉陪了。”

八虎一狐之名早随着百官伏阙传遍天下，丁寿巡视西北更是凶威赫赫，没想到本人竟如此年轻，祝枝山同样端量着这位锦衣缇帅，似乎很难和坊间传闻的鹰犬爪牙相合，是人不可貌相？抑或传言有误？

“丁…寿。”丁寿一字一顿。祝枝山瞬间变“当朝锦衣卫都指挥使？”“大明天下还有第二个丁南山么？”丁寿笑容揶揄，早息了接念，看这黑胖满是不顺。

也不知是丁寿运好，还是祝枝山今日背时，他主仆二人才松鹤楼，在街前又被人纠缠住了，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灰袍汉，方面短须，一脸忠厚，苦苦央着祝枝山买他手中之画。

“老爷执法严明，真是青天在世，烦请移步雅间看茶，容小人聊表谢意。”松鹤楼掌柜谄笑上前。

看着将行贿二字都挂在脸上的掌柜，丁寿皱眉摆了摆手“不必客了，那些虚礼都免了吧。”“这…”掌柜有些犯难，众目睽睽之下，总不好直接银票，幸好老儿老于世故，应变得快，低声：“小人明白，敝店心意少时自会送到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