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我几时这样说过？廷献兄之言，倒像是我李宪悭吝，可教李某汗颜，告辞告辞。”李宪说罢便下楼。张瓒一把拉住李宪手臂“兄弟失言，良度兄肯屈尊就席，已是赏瓒薄面，就休要计较其他了。”

也不会闹争风吃醋的事来，问题是她那老娘…二爷回想当夜被凤夕颜追击亡命的场面，脖上不由直冒凉气，打定主意不和修罗仙再照上面。

“哦，愿闻其详。”“今日我在刘公公座前回话，甚合他老人家心意，便以这袖中之银遗我…”李宪住不言，洋洋自得地乜视众人。“此银原来是刘公公见赐，果然沉稳，宝光四，不同凡响。”

这是要让二爷登门求亲的意思？丁寿突然觉得有些牙疼，老实讲这么一个模样人品武功都挑的姑娘，他真不介意给府里添人，反正这妹情好。

丁寿哈哈大笑，顾采薇也随即莞尔。这丫就是好哄，给上两句甜言语，便把丁寿推却登门的失望不快忘个一二净。时近正午，松鹤楼内客愈来愈多，只听外间楼梯咚咚响，又有一群人嘈嚷着上了二楼。

“登门拜访爹和娘亲，让他二人见为实，晓得大哥人品，谅也不会再来作梗。”

“良度兄言重了，无非破财而已，没哪个要伤你命。”张瓒继续挖苦同侪。李宪羞恼不过，从袖中取一锭银，摊在掌心“好，李某言必行，这锭银便寄在柜上，诸位尽享用酒饭就是。”

原来是吏科给事中李宪，这厮整日蹲在刘瑾府门前听传，他刘府三不五时经常遇到，不过没什么谈。

丁寿避而不答，将目光投向窗外，俯视街景致，随：“愚兄这几日可是惴惴难安，忧心妹遭禁足难闺阁，今日看来，贤妹禁令已解，可喜可贺。”

“良度兄不愧是刘公乡党，我等望尘莫及。”“李兄得刘公青睐，来日飞黄腾达，莫忘提携小弟。”众人一片阿谀声中，李宪嘴角微微下撇，眄睇张瓒：“廷献兄，我便以此银作东，你可放心了？”

“良度兄怕是少来这松鹤楼，区区五两银，一通便饭倒也尽够，只是饱我等腹之，嘿嘿，怕是稍显不足…”张瓒声音中透一讥嘲。

丁寿摇苦笑，最近脑里事情太多，记也变差了“良度兄难得大方，我等今日就不醉不归喽。”另一人语揶揄，旁人立时附和哄笑。李良度？丁寿恍然。

何况诸位也是客居京师，实扯不到东之说…”张瓒一张脸如同开了染布坊，由青便黑，由黑转红，转间变幻几次，笑了几声：“良度兄说的是，是兄弟礼数不周，今日原该张某一尽地主之谊。”

“且缓上几日，愚兄最近又多了神机营的差事，这勾补缺额，选将练兵的着实耗费心力，整日昏脑涨，贸贸然登门，怕是会唐突了伯父母。”“有我一旁照应，你还怕些什么。”顾采薇笑语宽。

张瓒面上青白不定，笑：“良度兄说笑，此银既是刘公公所赠，岂好随意费。”李宪“诶”了一声“刘公见问，李某便直言用此银请了廷献兄吃酒，廷献兄还银钱太少，害他未得尽兴。如此可好？”

“是啊，廷献不过玩笑之语，良度兄就不要记挂了，今日良度兄大喜，便由我等作东庆祝，如何？”内中一人提议，其余人纷纷应和，李宪却执拗不肯“诸兄何此言，本说是李某请客，岂能尔反尔。

“张廷献你尽放开肚，李某人今日舍命陪君。”李宪声音中透着些许不满。吏科给事中张瓒？老太监最近是不是得松了，让这帮给谏还有暇跑到松鹤楼里聚餐来，丁寿纳闷，移步雅间门前。

“李某人自不如廷献兄久居京师，见多识广，可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愚夫蠢汉，对松鹤楼内酒赀费也略知一二，但廷献兄却可知此银来历？”

“所以才和你定了今日啊，爹白日是不着家的，娘每月这一日要闭关练武，我推脱不舒服，不让人过来打搅。”顾采薇没好气。“谋远虑，薇儿真是冰雪聪明。”丁寿挑起拇指赞。

娘的，怎教这厮走了狗屎运，结上了刘瑾，张瓒心暗骂，讪讪：“适才一时戏言，良度兄莫怪。”

“诸位仁兄，今日李某作东，大家务要尽兴。”一人声笑。丁寿闻声微微侧首，顾采薇诧异问：“丁大哥，怎么了？”“声音有些耳熟，却想不起是哪个了。”

听丁寿称呼变得亲昵，顾采薇心顿觉甜丝丝的，拱手抱拳，装作一脸肃然：“岂敢岂敢，与丁大人相久了，若不再变得聪明一些，恐被人嫌弃愚笨，耻与为伍。”

顾采薇不满地横了他一“哪有那么容易，我此番是借着你的地偷跑来的。”丁寿好奇“难不成妹不怕被令尊和令堂发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