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貂珰枢臣投目互望，面不解，不知老太监心中又在打什么主意，顾佐率先坐不住，挪挪，倾：“丘公公之言中时弊，甲字库既属，下官也难辞其责，自后各解布到库，定限期内会官收受，有仍留难者，听巡视科等官参究治罪，公公您看如何？”

内库的猫腻，为大珰谁人不知，可这其中牵扯各方利益，二十四衙门的大太监很多得了下属孝敬，睁一闭一的故作不知，要是掀了来。

“就的意思办吧，每五万匹布限十日内收完，否则必治其罪。拟陈上报，内阁票拟报呈圣上。”刘瑾好似去了心事，再复往日果决练，坐回榻上促：“还有什么事，都一并说了。”

“小川！”刘瑾霍地起走至门前，众人连忙仓皇站起，顾佐更是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心如打鼓般咚咚。“属下在。”白少川自廊下现，躬施礼。

除了拿库里的，这些库宦官们还可以从外面拿，因这解缴纳的关系，这些内库监收者又多了一项敛财法门，若不送上茶果门单等馈仪好，偏就说你这解纳之不合规格数量，需另外置备，无有库之人开“批回”解回乡亦要受地方有司治罪，在京中拖延数年也不无可能，足够折腾到你倾家产，死无全尸。至于巧立名目，滥收名，更是无可避免，一是名曰“铺垫”此法起自嘉靖，顾名思义是在接收料时要求包装、垫衬等，说白了就是加钱，不给钱的丫吊起来打，打到你给为止。另一名曰“增耗”则是学自那些读书，地方上的“火耗”便是此类，要求缴纳时数量比原定额多一分，作为抵损耗之用，说这条有几分理，便是现代运输也难免折损。

“天差不多了，寿哥儿就要登门要人，你且先回去吧，让那小等久了不见人，怕会发脾气。”刘瑾笑。

“哈哈…呃…”刘瑾陡然变脸，几位老大人收声不及，还笑了几声，才如同被踩了脖般戛然而止。

顾佐好不容易平复心境，笑：“诸边守臣请以银送边，备籴本及折支官军俸粮之用，如往年例，大同宣府俱五万两，辽东十万两，宁夏、延绥、甘肃共五万二千八百七十五两…”

“哦，果真如此？”刘瑾歪。“千真万确。”顾佐。“哈哈…”刘瑾朗声大笑，众人也附和着轰然大笑，虽不知刘太监因何发笑，但追着领导脚步走总没错的。刘瑾突然笑声一收，寒声：“你这般想就错了！”

家贼偷起来可不会比外面人手，这也是为什么非孝宗自用，内藏之积，却至弘治年尽矣的理。

“公公，这…”顾佐莫名其妙，这老太监实在喜怒无常，不好伺候。刘瑾冷着脸沉声：“你可以为太仓里有了些银，便可胡糟践，打漂，填狗？”

不知要砸了多少人的饭碗，大家都是在万岁面前奔走的，少不得有人会在皇爷面前递小话，这可是犯众怒的事，谷大用觉得有必要给刘瑾提个醒。众人都等刘瑾发话，却见刘瑾手指轻轻敲打着旁几案，望着外间天若有所思，一言不发。

白少川领命而，刘瑾转回只见众人或惊诧、或尴尬地站了一地，撇嘴笑：“怎么？”“公公，您看方才之事如何置，还请示下。”顾佐。

顾佐一脸难堪，支吾：“下官…绝无此意。”“各边既设屯田，又有各司府岁输粮草，何须籴本！年例银？天顺以前可有送银之例？”顾佐尴尬不已。搓着手：“这个…下官…”

只是大明的内库保员们胃大得惊人，增耗常索要数倍，解被破产败家者不知凡几。“哈哈…”听了丘聚之言，谷大用未语先笑，圆脸上一团和气：“说该当如此，可甲字等十库事分属各监司衙门，很多还是老司设监的人，那些猴崽办事躁，其中或许有些误会，是不是先与各家打声招呼？”

辖，希望藉此避免重蹈宋朝覆辙，可惜洪武之后，以各外臣担任的内库大使等职务均被撤销，改以内宦理，由此也便给了这些阉人从中上下其手的机会。中饱私，监守自盗，这是古今中外“仓耗”的一贯手法，不足为奇，赶上皇帝英明些的，会有各办法禁止内库贪弊，库之人也会收敛些，赶上“仁君贤主”那就对不起了。

“这些银够么？”刘瑾睇眄笑：“咱家记得正德元年时，韩文在宣府大同五万年例银之外分别加送宣府六十一万两，大同四十万两，辽东除了十五万两，又加银三十三万四千两，险些把太仓银库给掏空咯…”见刘瑾有心说笑，顾佐愈加轻松，陪笑：“今时不同往日，自公公主政以来，太仓银储丰裕得很，下官这个大司农也跟着沾光阔绰，便是再追加个一百几十万两，也绰绰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