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丁大人的蟒袍取来了。”张锐喜滋滋地了小殿。“拿走！”朱厚照冷声。“啊？”张锐一愣。“去！”朱厚照厉声喝。“婢遵旨。”

小皇帝的夫妻生活似乎很不和谐啊，这么大的火气！丁寿闻了闻袖上“龙唾”眉直皱，看来得寻个法，不然自己怕是没好日过了…＊＊＊仁寿，寝殿。

丁寿眉皱，自个儿或许忘了小皇帝的事，但没哪招惹他妈啊，没来由给二爷这下威作甚？“谢人好意，只是在太后寝之内，臣下不敢随意放肆。”

“自然日日在念，夜夜上心，可臣也有苦衷，此女讯息太少，实在不易寻…”“呸！锦衣卫是朕之耳目，你连丁儿小事都办不好，朕还要这耳目何用，摆设么！”

“小猴儿丁寿，一早儿给太后您请安来了，恭祈銮驾福寿无疆，万岁万岁万万岁！”一直支棱着耳朵的丁寿立即接。“是你啊，多咱回京的？”太后依旧是大梦初醒的声调语气。

“鬼丫！”太后嘴角噙笑，笋指轻人额尖。王翠蝶心有灵犀地一笑，提了声音：“太后您醒了！？丁大人已在外间跪了半日了。”张太后憋着笑，压着嗓装初醒倦怠的模样“谁？哪个丁大人啊？”

“翠蝶，太后可醒了？”细若蚊蚋的声音突然在耳畔响起，王翠蝶吃了一惊，慌忙扭，却见丁寿还跪在远，只是略作暗示的挑了下眉。得了传音的王翠蝶稍作犹豫，看看左右，见都是自家亲信妹，才踟蹰着走了下来。

重重黄绫帐幕之后，太后张氏披着长发，衣冠不整地坐在大梳妆台前，瞥了近前的王翠蝶一个白，压低声音：“你倒会去好人，还记挂着那猴儿是否渴了，偏这里便我一个心狠恶人？”

故作思忖一番，张太后：“毕竟这猴儿还要为皇上当差，别真累什么病，再耽误了朝中大事，要不然便…”王翠蝶接：“太后这便醒了吧？”

“臣记得。”“轻诺者，必寡信，一件事立一誓便够了，再多了，怕就是对天地鬼神不敬，人若连天地都不敬了，还会敬我这个人君么？”“陛下教训的是。”丁寿被训得无地自容，暗自己是不是平日发誓当放，今日终遭了报应。

“那宣府你可曾找到人？”“万岁您圣明，若找到人还能不给您带回来么，臣一向…”

丁寿语声朗朗，不忘回报王翠蝶一个既激又饱情的神，瞧得少艾人玉颊微红，匆匆躲了回去。

王翠蝶盈盈一笑，上前为太后梳：“婢见丁大人跪得双膝发，昏，若再不替您赏茶喝，他怕是熬不到您的雷霆之怒了。”太后“噗哧”

“呸！”没等他说完，小皇帝便极不友好地啐了一“没找到人你回来嘛？”“臣想着去久了。总要旨复命，也怕您忧心臣…”“呸！你一去大半年，怎没想到朕忧心，如今急三火四要回来，可曾将朕待的事放在心上？”

轻笑，乜：“哎，他真熬不住了？”“婢瞧着悬，这许时辰跪下来，怕是都短了几寸，待会儿保不齐能不能站起来呢。”王翠蝶笑。“那…便饶了他这一遭？”张太后心中还没个定数，试探着。

尽玉靥上笑容洋溢，张太后还是佯嗔：“你这丫恁地，一不是都不愿担着，哀家还能真罪了你不成！”

眸中光华一闪而过，王翠蝶若无其事地将太后乌黑如瀑的长发梳理盘髻，轻声笑：“婢可不敢多嘴，这雷霆雨还不都是您一句话，外面的那人啊，只有乖乖受着的份儿…”

“陛下教训的是，臣立即派遣缇骑，大索天下…”“呸！你早什么去了，这事能大张旗鼓，朕还会和你贼似的说话！”“陛下放心，臣立誓定要…”“打住，打住，丁大人，这事你我二人前番已击掌为誓，您没忘吧？”

“丁大人跪得久了，可要杯茶？”走至近前，王人笑语晏晏问，随即贴近丁寿耳边以细微的低声说了八个字：“銮驾早醒，有意拖延。”

张锐锐地发觉苗不对，连带爬地逃了去。朱厚照冷笑：“蟒袍？赐爵？我呸！”直到朱厚照怒气冲冲离了小殿，丁寿才得空用袖抹了把脸上的吐沫星。

三足鎏金兽首香炉内焚着的百合香，正散袅袅青烟，殿阶两侧八名人盛装侍立，香烟缭绕中一个男人影跪在阶下，抓耳挠腮，焦躁万分。

丁寿稍微移动了下已然跪得有些发麻的膝盖，娘的，瞧这意思太后长期失眠的病是全好了，都什么时辰了，还睡不醒啊！王翠蝶轻移莲步绕红梅薄纱绣屏，默默自紫檀几上摆放的景泰蓝箸瓶内取了匙箸，熟练地清除炉灰，更换香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