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嘴！”曹雄急忙呵斥住儿，圣恩圣全在人家那里，你分辨得清么，这锅自个儿背了不过一人之过，要是扣到丁寿上，没准祸及满门，这不无端给家里招祸么。

“尔等之罪，事后自有朝廷论，今日法会，不为你我，而是他们。”丁寿闪避开，后祭坛上层层罗列的将士灵位，好似一个整齐方阵矗立在前。

“罪将无能，失陷主帅，甘求一死，请缇帅成全。”周尚文垂首不敢抬。“我等同求一死，告袍泽亡灵。”申居敬等齐声请罪。

随着一声令下，呜法螺之声响起，震动四野。伴着号角声，大慈恩寺僧侣顿时敲动寺内铜钟，随之长安城各寺院兰若钟鼓齐鸣，整个长安古城都笼罩在金铁鸣的黄钟大吕声中。重重叠叠的灵幡迎风招展，纷纷扬扬的冥币如大雪般漫天狂舞。

见父亲受窘，曹雄幼曹谧忿忿不平“缇帅，捣巢，家父确有应援不及之责，可家父曾一再劝阻堂勿要轻骑冒，才堂执意乃至失陷阵前，也非我等所愿，合军之后家严也曾率军追至丰城，斩获甚多，功劳苦劳暂且不谈，将堂遇难之过皆算到家严上，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吧。”

五百骑军举旗幡开路，上骑士俱是庄严肃穆，连下战也是垂首轻蹄，怕惊扰了畔亡灵。

“依你所说，要算到何人上？”丁寿冷笑。“旁的不说，堂因何，那柳条川贼巢是何人探得，朝廷奏报说得可是清楚明白，焉知非是中了鞑虏的诱敌之计！”

白旗幡之下，是十六人抬的大棺椁，周尚文白盔白甲，手捧才宽灵位，走在最前，跟在后的是申居敬等沙丘一战幸存将士，俱是同样装扮，手中端端正正捧着袍泽牌位，依次而。

“缇帅，小儿无状，唐突之尚请恕罪，曹某并非诿过之人，自当上表朝廷，乞解兵柄就刑。”

“土默特等已撤离柳条川，去向不明。”寻仇无门，周尚文沮丧万分。“曹雄呢？怎不见他！”丁寿已知晓战事，前军被围，曹雄迟疑不前，才宽中矢而亡，他难脱系。

看着牌位上或熟悉或陌生的姓名，仿佛一个个鲜活面容涌在前，周尚文等人虎目泪，恭恭敬敬将才宽一将士灵位摆放坛前。

“今日祭悼本为告将士亡灵，历年阵殁将士中也不乏我曹家手足亲朋，故旧袍泽，家父虔心而来，纵有千般不是，未能忝列盛举，斗胆还请缇帅不看僧面看佛面，不念鱼情念情，请允家严在将士灵前献炷清香，聊表寸心。”

曹谦长揖到地“凡此陈情，望缇帅嘉纳。”“本官若是不允呢？”丁寿淡然。“大丈夫量如江海，真君若丘山，缇帅声名赫赫，自当成全。”丁寿凝视曹谦久久不语，曹谦作揖之势未变，也未曾抬起一分。曹雄看着儿受屈不忍，才想舍下老脸不要，上前拉回儿，忽听丁寿：“也罢，便依你所说，全了曹家这份心意。”

未等周尚文答话，便听一声悲号传来：“堂，您老走好，标下送您来啦！”一白服的曹雄，在同样打扮的二扶持下，跌跌撞撞奔寺来，跪在堂前嚎啕痛哭。

学轻声：“人来了…”一名外罩白袍的锦衣校尉快步跑到祭坛前，躬一礼“禀卫帅，才堂灵柩已经城。”丁寿，轻声吩咐：“开始吧。”

整个队伍不发一言，自带一风刀霜剑的金戈之气，一往无前，悲壮苍凉。队伍走大慈恩寺山门的一刻，万人瞩目，周尚文垂目低眉，步履如山，每踏一步都似万钧在肩，好不容易走到丁寿前，扑通跪倒，申居敬等同时拜倒尘埃。

“好了！”丁寿沉声打断声情并茂的曹总兵“此间未留总镇位置，想来堂也不愿见阁下，总镇自便吧。”讲话如此不留情面，曹雄面讪讪，哭也不是，走也不是，退维艰。

“丁帅…”周尚文双手捧上两截断箭，略带哽咽：“这是才堂内取的。”见箭镞一端断箭沾满的黑褐血迹，丁寿瞋目切齿：“火筛…”

“多谢缇帅。”曹雄打了一躬，便领着两个儿，恭恭敬敬在灵前上香叩首，再拜而去。曹雄既去，无人打扰，丁寿向西安知府炳然示意，炳然立即指挥侍立两厢的西安教坊乐，鼓奏乐。

曹雄满冷汗，躬哀告。丁寿目光从惶惶不堪的曹雄和愤愤然的曹谧父上掠过，嗤的一笑：“令郎说的不错，将士罹难，丁某的确脱不开系，也会自请置，听候朝廷发落，不劳贤父费心，几位好走，恕不远送。”

曹雄更加尴尬，父三人孝服而来，连香也未得上，反被全长安看个笑话，正待掩面而去，后长曹谦上前躬一礼“缇帅，学生有一不情之请。”“讲。”丁寿倒想看看，曹家这对宝贝儿还能说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