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寿还没门，迎面差撞上一名匆匆赶来的仆役，那人立在一旁躬告罪，二爷也没心情和下人计较，只听那仆役对钦施礼言：“启禀老爷，有客来访。”

客说笑过了，来人终于发现了一旁板着面孔的丁寿，只怪二爷年岁实在太轻，对方只想是过来拜访的哪家将门弟，当然既然要钦亲自迎送，估计长辈的份不低。

洛川城的惨象犹在前，丁寿自问不到无动于衷。“告辞了。”话不投机，再留此地毫无意义，丁寿打算传书固原，让陕西巡抚曹元回师关中稳定大局，他则立即亲赴榆林，面见陈瑛痛说利害，分延绥兵南下平，至于钦老小，咱的账可没完。

一见来人，钦远远微笑拱手“小弟知，姜兄若要来，舍下哪个人也不敢去拦，是以这‘闭门羹’，姜兄是万万吃不到嘴的。”“言不由衷。”军官指着钦大笑“令千金我便不敢招惹，若是她在府门前，定是一雌当关，万夫莫开。”

“姜兄取笑。”知其所指，钦老脸不由一赧。看老友窘相，来人更是开心，幸得后少年上前行礼，才算缓和了钦面上尴尬。

“下官早闻缇帅威名，难得今日一见，岂能轻易错过，且请稍作盘桓，容下官恭聆教诲。”姜汉拉住了丁寿袖，言辞恳切。人家把话说成这样，丁寿真倒拉不下脸走人，只好重新回了客厅，换茶座。

“姜兄，这位是当今缇帅，锦衣卫都指挥使丁寿。”“缇帅，这位是…”钦还未介绍完，那姜姓汉已然一个大步上前，施一礼“下官协守延绥副总兵姜汉，携犬姜奭见过缇帅。”

“兄所言也是实情，陈总镇确是严令延绥堡寨边军不可擅动，军法森严，我等实不敢违令兵。”

“你…”丁寿然变，义愤填膺，若不是顾忌在人家地盘，自己又没有大义名分，他早就翻脸把这姓的给拿下了。

随着姜汉探问，他把此行来意说了一遍。“缇帅为陕西之事奔波劬劳，一路辛苦，国朝有此良臣，实乃朝廷之福，三秦父老幸甚。”姜汉长吁短叹，满怀慨，要不是知这位是榆林人，丁寿几乎以为他家在延安呢。

起送客的钦此时也是心中纠结，不愿多应酬，拧着眉：“便说某病了，不便见客，待来日…”“老哥哥我一路风尘仆仆地赶过来，老弟你不请酒也就罢了，反要给我吃闭门羹，岂是待客之。”

“这些虚就不要多说了，姜将军，您能否兵襄助平？”又萌生几分希望的丁寿不觉前探，一脸希冀，你是参将还是副总兵，对二爷来说，派兵遣将才是真的，其他的都是扯淡。

只要能得到实惠，名声算个！可在延绥镇，尤其是在人家府内，自己若是没凭没据的翻脸，对方保不齐会直接掀桌，就他手下带来那缇骑，怕是给这些百战边军牙都不够，便是脱自保无虞，事后他也有很大的把握让这姓的老东西全家在诏狱里过下半辈，可前剿白莲教匪的事就耽搁了。

“贤契果然将门虎，气度不凡，老哥你后继有人啦。”听了夸赞少年腼腆一笑，姜姓军官喜在心，嘴上却笑骂：“老弟莫要夸他，这小也是个没大息的，听说你那丫返家，便央着我过来探望，行事不分轻重缓急，诶！”

前番宁夏镇城他敢放翻刘宪，是因为有李祥、仇钺等军中实力派人支持，科言官与镇守太监也帮着镇场，又有钦差份的张雄当场背书，有惊无险，最多在朝中背个跋扈难制的风评，这名对丁二而言倒是无所谓，他本来也没指望能在那帮大巾混个‘徽称’来，反正虱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锦衣卫的大名已然够臭得了。

“爹，您找我？谁来了？”洋洋盈耳，娓娓动听，丁寿只觉这声音耳熟得不行，再看门外来一名艳少女，白衣碧笛，茕茕孑立，目轻轻转，已将屋内众人看个明白。

“他二人青梅竹，心中记挂也是应有之义。”钦会意一笑，吩咐家人去请小过来拜见长辈。“这位公看着面生，不知是哪家门弟？”

丁寿指蹭了下鼻，淡淡。“别客了姜大人，丁某还有要事待办，不打扰您几位叙旧了，告辞！”

伴随着一阵朗笑声，一名神态豪的中年军官冲了院，后还跟随着一个与他容貌相近的锦衣少年。

姜汉两手一摊，一脸无奈。丁寿心里这个窝火啊，既然还是没办法，那拉着二爷扯什么臭氧层，当爷很闲么，立即拍案而起，连招呼都懒得再打，直接撒走人。就当丁寿再度准备走门去，忽听廊庑间传来女清脆嗓音。

：“未得军令，某还是不得随意调兵，请缇帅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