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闷喝酒的丁寿，才宽角轻勾“说起来，老夫也有两件小事劳烦缇帅。”“堂请讲。”“老夫听闻缇帅此次陕，带来了八万两犒赏。”“可不，险些为这银送了命。”丁寿撇了撇嘴。

“堂客气，南山受教了。”才宽是三边总制，如何治军是人家分内事，丁寿虽看不惯，可也没有多嘴的余地，何况他还有别的事要托付才老。中军大帐摆酒接风，周尚文职位卑微，萧别情不是官场中人，都另行安排，才宽则独自忱款待丁寿。

“老夫明白，老夫只想为营中‘夜不收’多讨一份赏赐。”才宽诚恳言。夜不收，军中探听贼中动静消息，及专备急使令之人，因其彻夜在外打探消息，晚上回不了营地，故以此名。某意义上说，这些人可谓明代侦察兵与急脚哨探的结合，弓众，膂力惊人，从事烧荒、劫营、驻守墩堡等各任务。

此时的周彦章神复杂，看那几个‘怪人’的神中鄙夷有之羞愤亦然，却并未如丁寿般显惊讶，看来也是见怪不怪。一名小校跪倒行礼“禀堂，众人游营已毕，特来令。”

“缇帅枉顾，老夫迎接来迟，还望恕罪。”丁寿见老者常服上的锦补，便知这位就是兼工尚书与都察院左都御史衔的新任三边总制才宽才汝栗，当下不敢怠慢，躬施礼。才宽扶住丁寿，哈哈大笑“缇帅休要客气，老夫略备薄酒，为缇帅洗尘。”

“北虏，劫掠生，屠戮百姓，我妇人，实为皇明之耻，尔等为参游将领，上阵畏葸不前，逡巡避战，可还有男儿肝胆！可对得起朝廷俸禄！”“标下知罪。”几人磕捣蒜，连声请罪。

才宽捋髯，笑容玩味“朝廷的旨意是官不必差，修边之役姑寝，所余未用钱粮令巡抚等官实后输送于京…”

可杀人不过地，才宽这么，是否有过了“武人陋，不读圣贤之书，不识忠义廉耻，老夫唯有响鼓重锤，剑走偏锋，教缇帅见笑。”才宽转已换了一副笑容。

“堂，三边十余万人，这几万两银是杯车薪吧。”丁寿算计那些银足够三边将士狠吃上几斤的，可要真金白银发分去，就是把王文素调过来打算盘，怕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才宽冷冷扫视几位女装大佬，几人面红耳赤，脸红得连几钱厚的白粉都遮挡不住，不敢抬见人。

“杨应宁的确上奏请派新任巡抚并镇守官负责接手，兵拟议以一练大臣督办此事，兵左侍郎文贵、右副都御使曹元皆在会推之列，不过么…”

这几个‘女人’脸上厚厚的脂粉下，竟都是眉大、胡拉碴的武夫之相，陕西的这么时尚前卫么，自己这京城来的都跟不上。丁寿疑惑看向后的周尚文。

“没有修那许久，池一带于今年二月兴工，至杨应宁六月以养病离职，修了四个月…”“当年上疏称边墙修筑为永逸之图，难因邃翁离职便要半途而废？”事情没想得严重，丁寿也放缓了语气。

哎呦，这才老儿军营中藏有女人，看来也是同中人，不过这么明目张胆的将女人领大营，就不怕军心不稳么，丁寿琢磨不透。待那队人走近些，丁寿彻底懵了。

丁寿还想推辞，才宽已经情地挽住手臂走大营。未及大帐，便听几声锣响，一队官兵押着三五个披红绿、帕包的女人从旁经过。

“缇帅但说无妨。”才宽酒兴正，酣畅淋漓。“去岁杨应宁请修边墙一事，堂可知晓？”“自然知晓。”才宽。“风闻边墙仅修了四十里。可是属实？”

也不耽搁，直趋军营所在。辕门通报份，不多时在中军小校引领下，一名形貌俊雅的瘦老者迎至门前。

“今日略施小惩，教尔等知晓本法度，尔等但有羞耻之心，当知耻后勇，杀敌卫边，以雪今日之耻。”才宽大袖一挥，怫然：“下去吧。”几人再三施礼而退。“堂，这几人…”丁寿隐约知晓事情原委了。

丁寿知这所谓的朝廷旨意肯定是刘瑾的意思，这老太监搞得是哪一，他该知这边墙有多重要呀，想不明白的丁二仰脖了一杯闷酒。

“缇帅遇险老夫也有耳闻，自当督促三镇肃清地方，只是么…”才宽老脸微有赧“老夫想为麾下健儿讨个恩赏。”

才宽展颜大笑“缇帅耳目果然灵便，墙壕墩台都算起来确有四十里之长。”“年余之工，仅成墙壕四十里，堂可有教我？”丁寿语气很冲。

才总制虽是文弱书生，酒量却是惊人，推杯换盏，鲸饮，丁寿险些招架不住。“堂，在下有一事请教。”丁寿扶着额，想趁着清醒搞明白一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