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裹着一风领墨绿斗篷的慕容白提灯而。“你？你来什么？”丁寿犹疑地打量着这位女徒孙，乌黑秀发用一张绣帕束起，脸上未施粉黛，却清新动人，在昏黄的油灯映照下，更衬得肤如凝脂，玉颊弹可破。

注：（徐）九龄啸聚建昌县之醴源，负固劫略没江湖间踰三十年…斩九龄及其党羽长徐九祥等，前后擒斩首从四百八十一人俘一百四十一人（《武宗实录》这爷俩名字起得和哥俩一样）

除了一把年纪没有胡瞧着有别扭外，还算一个蛮有趣的老家伙。挪用借补价银算是逾矩，杨老已经致仕，经手支用的车霆也了诏狱，这二人暂且不说，宁夏从上到下，由文至武几乎涉及全镇。

“不会，他未曾为难谢师叔，应该只是临时起意，”孙景文略一思忖，又：“可那封信若是落在他手里，咱们借机要挟陕西文武官员的计划怕是不成了，未准还会把他招惹到这来。”

慕容白回掩门，将提着那盏油灯放在木桌上，朱微抹，语笑嫣然“太师叔，早先弟多有无礼，今夜特来赔罪，帮您…去火…”

“就是没把你当成那等女人，才有此一问，”丁寿摆手，斜着睛把慕容白从到脚巡睃了一遍“你知怎么么？”火气稍解的慕容白皱了皱俏鼻，以极低的声音：“和服侍女人一样呗…”

“学生知罪，只是事意料，有人横一手，才致功败垂成。”名唤孙景文的书生匆忙解释。“什么人坏本王好事？”“丁寿。”书生抬偷觑老者。“丁寿？锦衣卫！他们知晓老夫所图之事了？”老者张皇问。

老者霍地起，来回踱了几圈“咱们暗中筹备粮草的事绝不能被发来，孙景文！”“学生在。”“把事情手尾料理清楚，别给我惹麻烦。”

而且这银账数目差额许多，现在任上的巡抚刘宪可脱不开系，何况他手下的贾时还收买江湖人盗窃公文，轻纵不得，待到了固原，要和新上任的三边总制才宽好好议论一番，他与陕西巡抚曹元都是刘瑾提而起，算是自己人。

丁二对那个在诏狱里逮虱玩的车震卿没多大兴趣，反倒是对有一面之缘的杨一清印象不错，那老儿谈吐风雅，亦庄亦谐。

放下一桩心事，丁寿来至窗前，见店外周边挎弓巡视的铁血三十六骑，面上浮起几分嘲的笑容，快意堂来得实在太巧，提这八万两银行迹虽说不上隐匿，可也没张扬到满城风雨，看来无论是刀圣萧老还是那位师侄司潇，都已经盯上了自己，更别说放风声想要借刀杀人的那帮杂碎了。

时任巡抚陕西右副都御史杨一清与苑寺卿车霆。“杨一清…”丁寿无奈叹了气，弘治十五年杨一清因刘大夏之举荐，被任命为督理西北政的全权御史，上任后力矫积弊，禁止不法商人垄断茶，改由官方专茶贸易，确保军需民用。

＊＊＊看着努力装扮几分媚态的慕容白，丁寿经过短暂错愕后，粲然失笑。“你笑什么？”今夜慕容白鼓足勇气而来，丁寿的笑容让她到莫名的羞辱与轻视。“没什么，”丁寿摇摇，拉过一把椅坐在慕容白前，笑：“小慕容，你以前可给男人去过火？”

“当然没有，你把我当成人尽可夫的娃妇么！”刚扮了片刻乖顺弟的慕容姑娘顿时瞪圆了杏，双眸中火光动。

被满朝大臣称为善政，当时协助他督办政的车霆也因此事录功得以巡抚宣府，谁想从上任伊始这底便不净。

得，却连这么小事都办不好，还说什么辅佐本王龙登九五！”

嘶…二爷仇家好多，丁寿莫名有些痛。耳朵微微一动，丁寿翻手将颜日那柄锯齿刀在手里“谁！”敌虽去，可自己带来的锦衣卫或死或伤，如今弱势，由不得不小心。

“这小东西也知天命，哈哈…”老者仰天大笑。＊＊＊“刘公公诶，您这番查盘算是把大明朝的这面给扫得净净咯…”丁寿在灯下再度翻看杜翩翩所盗的公文，仰天喟叹。这公文是工科给事中吴仪查盘宁夏固原等所得的证据，其中所述，弘治十五年至正德二年陕西所请十七万八千二百余两的价盐课银中有挪移侵占等情弊，事涉官员除了巡抚宁夏右佥都御史刘宪、察使司粮佥事贾时、平凉府知府陈逵、同知岳思忠、还有平凉卫、宁夏卫、宁夏前卫，左右屯卫的指挥、同知、佥事、百等一大票文武官员外，还有丁寿的两个‘熟人’…

“学生明白。”孙景文抬谄笑“主公天命在，必有登九五之时，些许小事无须挂碍。”“天命在，老天万岁！”廊下悬挂的一只鹦鹉扑腾腾振翅叫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