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文忽又面难，踌躇：“只是此奏须慷慨激昂，老夫血气已衰，力不从心啊…”李梦迫不及待：“堂若不见弃，下官愿为执笔。”

“献吉来了。”韩文抹了抹角邀李梦座，仰天唏嘘着将清发生之事娓娓来。“陛下果真如此说？”李梦也变了颜，朱厚照的言论中透对文臣的不信任，让李郎中对文臣前途危机。

随即提笔一书而就，一篇奏疏转瞬即成。并非李梦识浅才薄，实在是没有意识到此关键之，他是弘治六年的士，严格限定字数格式的八取士实行不过数年，作文难免囿于一隅。

号。今日该他当值，当李梦值房时，诧异地看见本堂官韩文在那里默默垂泪。

韩文一见便知其意，暗自摇，言提：“献吉，奏疏不可过于文饰，文过则陛下不能自省。字也不必多，否则未必有暇一览究竟，只需振聋发聩即可。”韩老大人不愧科场前辈，一语中的，李梦幡然大悟“堂所言极是，下官省得。”

“陛下执迷不悟，国事倾颓，旦夕事耳啊，呜…”也不知韩文老大人是否犯了泪，泪说来便来。李梦起踱步，忽地转，朗声：“公为国之重臣，义同休戚，徒泣何益！下官已有定计。”

只能说这些读书人太把自己当回事，以朱八八怼天怼地的枭雄之姿，可不在乎几个文人炸刺，看不顺杀了就是，何必那么麻烦，洪武皇帝的确制定了三考之制，不过取试沿用的是宋元经义，十段文结构，和八没线关系。

清君侧，扫佞，李梦可以预见，此奏一，必然振动天下，李之名士林仰望，这送上门的便宜岂有不捡的理。

李梦颇为自得，古之名士运筹帷幄，不过如此吧。小，你还是太啊。韩文心中讥笑，面上全是激奋之，抖袖而起，朗声：“献吉所言甚是，老夫年岁已，权当以死报国罢了。”

而且老朱对科举制度也不太冒，认为举人们长于诗文鲜有实才“朕以实心求才，而天下以虚文应朕”洪武年间科考之事停停复复，也没个定。

“臣等待罪肱之列，值主少国疑之秋，仰观象，俯察议，至于中夜起叹，临而泣者屡矣。臣等伏思，与其退而泣叹，不若昧死言，此臣之志，亦臣之职也。”

八文制的优劣，数百年来争论不绝，这且搁置不论，《明史。选举志》将八取士的开创者帽扣在了明太祖朱元璋上，这倒无所谓，反正大清往前朝皇帝上泼脏也不是第一回，不过后来大清国自己把路走绝了。

“计将安？”韩文睁开泪，希冀地望向李梦。“今上侧群小环绕，蒙蔽圣听，致有此昏聩之言，倘若扫除群，澄清玉宇，则必然言路大开，广纳忠言。”李梦侃侃而谈。

相较科举取士，朱六十四更喜举荐制，荐举之人但有实才，不拘一格，虽工匠亦可得官。八文非老朱开创，宋朝就已现，但真正把八文取士落在实是在成化二十三年，也就是朱厚照老爹登基那年，在王鏊、谢迁、章懋等人的不懈努力下，八文开始了严格的程式化，格律步骤不得差，朱八八成功替孙背锅。

“韩堂，这是何故啊？”李梦惊讶问，他们这些文人士都自诩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至于养气功夫有没有这么到家是一回事，可这一正堂毫不避人地抹泪算哪门情况。

“伏睹近岁以来，太监刘瑾、永成、谷大用、张永、罗祥、魏彬、丘聚、凤等，或击球走，或放鹰逐兔，或俳优杂剧错陈于前，或导万乘之尊与人易，狎昵媟亵，无复礼。

饱受八毒害的文人与有识之士纷纷抨击八制度，连带这项腐朽制度的“始作俑者”朱八八也是被诛笔伐，从前清骂到民国，再到当代历史学家，对老朱的心思各恶意揣测，有说禁锢民智的，有说牢笼志士的，有说老朱鸷猜忌缚天下读书人羽翼的，等等等等，反正没什么好话。

“连日来谏官相弹劾内侍，其势已成，堂大人此时振臂一呼，倡议群臣联名复奏，固争除，阁中诸公皆为元老大臣，必是其议，则去刘瑾辈，易如反掌，此谓机不可失。”

李梦这边快速备下笔墨纸砚，一边研磨，一边构思文脉，以他的意思，怎么也要洋洋洒洒数万言才好显示中文墨。

“如此有劳献吉了。”韩文颇有几分怜悯地看着这位大明才，事若成自然少不得分一些好，倘事有不济，傻孩，这奏疏可是你写的…

朱重八在地下翻了个，掏了掏耳朵：你们开心就好，朕习惯了，无所谓。＊＊＊夜，韩文府邸，九卿诸臣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