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之蝶说：”我不懂。阮知非说：“你肯定不懂！更不懂耍撩牙！别说你不懂，现在西京秦腔界里谁懂？为什么不演《钟魁嫁妹》、《淤泥河》、《判曹》，没人能掌握了耍撩牙的功嘛！”庄之蝶别说懂得耍撩牙，听也是第一次听，就问：“那你会的？”

阮知非说：“这是我爹当年写的，他生前秘不示人，只留给我的，你何不把它改写一下，就算是我的论文呢？你一定得帮我这个忙，现在你就在这儿睡一觉，下午劳驾你写了。晚上我请你去喝蛇胆酒！”

然后一同回到阮知非住家楼的第一层一间办公室来。这是座三层的中型楼，阮知非的乐团租住了多年。二层三层是安排了乐团人员住宿。一层打通了二个房间作排演室。剩下几间作了办公室和临时的客房。

“庄之蝶说，”你演过什么？“阮知非说：”没演过。但我有绝活儿，是家传的绝活，我爹生前教了我，只是后来剧团不分我角罢了，比如耍扇，那扇不是为了扇凉，而是有着特殊的用场。它由而为程式，又由程式演变为一门艺术技巧的。

阮知非说撩牙得用猪的牙，他哪儿找去？却噢的拍着脑门，接着跑回三楼他的住屋去拿来一沓发黄的纸，说：“好了，好了，这里写着撩牙的表演类型的。”庄之蝶看时，果然上面有文字有笔画的图。

在办公室里，阮知非和庄之蝶喝了几杯山云雾仙毫茶，阮知非就问下午是否有兴趣去东郊一家大厂礼堂看歌舞，说这家大厂的一件产品在京获得了银奖，省上为其开庆功会，他们乐团会助兴演呀。

庄之蝶笑：“忙我可以帮你，可你这个阮知非也是在西京城里人模狗样的人，原来是这样日鬼捣槌？！”

阮知非也笑了：“你写文章一心想千古留名的，我没你那野心，我是活鬼闹世事，成了就成，不成拉倒，要穿穿袄，不穿就赤净！”下午，阮知非果然领了一帮红男绿女去演了，庄之蝶一觉睡起，改写开那耍獠牙的材料。

月清立即说：“真的，你来家叫了他去看看歌舞，他近日心烦，在家里也是看啥都不顺，你们兄弟一搭去看看歌舞，或许就把烦闷岔开了。”阮知非受了月清之托，也是有事要求着庄之蝶，当日午饭前就用车接了庄之蝶来去唐华饭店吃饭。

但是一窍不通少挣几百，据我所知现在全国搞服装保的就是没人能懂得这一手的啊！“庄之蝶说：”那是你申请专利的事。“阮知非说：”如果理服装方面评不成，那我就评表演吧！

“阮知非说：”钱也要，职称也要的。职称也是个名分儿嘛！现在这社会，权能转换成钱，名分儿也能转换成钱的。像你庄之蝶，有了大名，报刊上文章就容易发表，发表了不就是有了稿费吗？

写成论文就可以评个职的！你知吗，演员在台上了汗，演完戏后服装不能洗，一般的方法是在上边上酒将其晾，但晾后常常还留渍痕，服装又起皱，但我的诀窍是：了酒就叠着箱再不去，让酒慢慢挥发净汗渍。

有事求着他哩！”

“庄之蝶就笑了：”就这个诀窍还要写论文？我写不了的！“阮知非愣在那里，半天才说：”诀窍诀窍其实说明白了就那么一的。

下午我随团去工厂，你就呆在这儿，好酒给你供上，好烟让你着，你得给我写个论文！”便说了他原在的剧团现在评职称，他虽留职停薪来搞了歌舞，但搞歌舞却无法正经评职称，他还得在原单位评“。庄之蝶就说：”像你这样了，还要那职称用？！

“阮知非说：”你就是懂得耍扇，你也懂了耍发？什么是梗，什么是扬，什么是带，什么是闪，什么是盘，什么是旋，什么是冲？

“庄之蝶说，”你是不是要说武扇肚，文扇，僧扇袖，扇领，老年之人扇胡须，盲目之人扇睛，教书先生扇坐凳，脸张臂与肩平。“阮知非叫：你也懂得？庄之蝶说：”这就是你的绝活？

“庄之蝶说：”我的名分是我写文章写来的。你在戏曲剧团是评什么职称？“阮知非说：”我过服装，光是服装如何消除汗渍，这一。

阮知非说：“当然是会的。你就帮我写如何耍撩牙的一篇论文，怎么样？”庄之蝶说：“我见也没有见过，怎么个写法，即使你没能在舞台上去演过，你给我耍上一遍，我只记录下来，或许这份材料真给你评职称起作用呢。”

庄之蝶问演什么节目，是不是还是上次他看过的那些？阮知非说节目差不离儿，只是一些演员换了，庄之蝶便打消去看演的念。阮知非便拍掌叫：“我盼着你不去的话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