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若是有澄心棠帮忙改易形貌，自己说不定早就混去了，但话说回来，黑海用过的东西，自己也不敢拿来就用，鬼知他们有没有在里面过手脚。程宗扬扛着银枪，跟着四人穿街过巷，忽然附近一阵叫嚷“有刺客！”

一路上遇上不少十方丛林的僧人、随驾五都、藩镇军士，程宗扬将盔压得低低的，没有引来丝毫关注。窍痛楚稍减，但那个熟悉的影已经消失不见，无论他怎么动真气，都无法像从前一样召唤泉的存在。

路过的僧人、军士仍在挨家挨的搜索，其中几个上染血的，让程宗扬心一阵发。不知他们上的血迹来自韩玉、戚雄，还是范斌和独孤谓…经过前期的混之后，敌军此时的搜索有章法多了。

霍去病刚毕业，就被称为少将军，这一次洛都之，霍孟举贤一儿都不带避亲的，直接举荐霍去病为长校尉，名列八校尉之一。薛礼的手、心计都是上上之选，从军多年，却还只是个魏博牙兵的低级军官，起步未免太艰难了。

才让自己有机会鱼目混珠。兴唐寺没有佛塔，整个大宁坊最建筑属于太清的楼观，而且位于西南隅的角落里。

就像武二再猛，可他的氓习气未除，也不适合加星月湖大营一样，薛礼吩咐：“你们跟程侯一起走，设法把程侯送到坊外。”

“还有，”薛礼提醒：“周围的街也有人把守，即使去也要小心。”程宗扬拱手：“多谢。”薛礼右臂横，行了个军中的礼节“见到卫公，请替薛某问卫公好，当日赐剑之意，薛某不敢稍忘。”

四人各自示意，从到尾都没有对老大的命令提半儿质疑。程宗扬微微有些汗颜，有过左彤芝的经历，他本能地以为薛礼把人支开，是起了灭的心思，这时才意识到，他们这些军中同袍，与左彤芝周围鱼龙混杂的江湖汉完全是两码事。所谓的江湖义气，在这些同生共死的军士面前本不值一提。

先是江湖人占据区域内的，然后由军士与僧人混编的队伍一一搜索。幸好薛礼在魏博军中不怎么受待见，带着自己一伍的兄弟被单独打发来。

薛礼快得让程宗扬都有些意外，两人素不相识，能放自己一已经够意思了，这会儿居然二话不说，解甲相赠，替自己担下血海般的系，而这一切，仅仅因为卫公一支令箭。

那小的同学？”薛礼笑：“我比那祸害早两期，但也在府里一块儿厮打了好几年。”程宗扬忍不住：“既然是皇图天策府毕业的，怎么…”

门外的王心鹤、李庆先应了一声，站起来。他们将银枪两端的断挖凹孔，削了块木楔钉，用鱼鳔胶黏好，外面抹了些银粉，虽然无法再用来厮杀，但拿在手中看不丝毫破绽。

“东南两边人最多，北边和西边也不少，不过要想混去的话，最好是走东边。”薛礼：“东边是藩镇的人，除了魏博，还有平卢和淮西，鱼龙混杂，有大他们照应，更容易蒙混过关。”程宗扬了。

“靴。”薛礼提醒：“程侯靴沾了灯油，能闻到气味。咦，程侯这靴好生轻巧…”程宗扬笑：“送你了。”薛礼穿上那双外边蒙了的运动鞋，试着跃了几下，不由得眉开笑“好靴！我可是占了大便宜了！”

“快来人！净岸师兄受了重伤！”“快追！”四人停下脚步，齐齐看向程宗扬。程宗扬面沉如“走！”自己活着才有报仇的希望，否则遇难的兄弟就白死了，周：“走十字街，去东门？”

“放心！”程宗扬换好衣甲，向薛礼了，然后在四名银枪效节军士的簇拥下，离开仓房。五人手持银枪从巷中来。

“程侯既然手持卫公的令箭，就是自己人。”薛礼：“闲话不多说了，这一次乐从训、田令孜、十方丛林联手，动上千人，在大宁坊布下天罗地网，程侯想脱可不容易。”

“你呢？”“我随便找个地方先避避。”薛礼：“要是运气好碰见同袍，就借他们衣甲一用。”程宗扬不由望向另外几人。“这些都是我的手足同袍，生死兄弟。”薛礼指着众人，逐一介绍：“周、姜兴霸、王心鹤、李庆先。”

薛礼一边说一边解下衣甲“最好假扮份，设法混去。正好你我形差不多，委屈程侯，暂且扮成银枪效节。”

薛礼笑：“天策府名将如云，唯独在唐国不怎么吃香。”程宗扬明白过来，不仅唐皇对天策府万分忌惮，各地藩镇同样不喜这些隶属于唐国朝廷的未来将星，可想而知薛礼等人的境有多尴尬。

那些江湖人只能一一排查，无法到监控全场，这一刻，程宗扬无比怀念小贱狗。早知如此，真应该跟它拉拉关系，不为别的，只为那片澄心棠，自己就应该多跟它亲近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