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鲤沉草既非藻，炮制的手段还特别麻烦，需时半年以上，这布线的时间也未免太长，变数太多，非智者所为。毒树所生，自然是毒果。

丰骨输庙堂，鲜腴借笾簋。”藏林先生取一尾泽亮、气味特别鲜的黄鱼鲞，一抹促狭似的笑意，怡然：“适才是顺着韩兄弟的话，随意开了个小玩笑，小友万勿当真。

听女郎如是，涎着脸陪笑：“莫非…是想让我再受教训，小惩大戒什么的？”莫婷摇了摇，停下脚步。“我怕你死了，只恨自己武功不济，好在你没事。”

那定是严人畏，他始终在阿妍附近保护她。应风将所闻所见，连同阿妍与韩雪的关系等，钜细靡遗地说给莫婷听，毫无保留。

应风不信神仙怪，诧异的是藏林居然信，这不是卖秘仪手段以造王的谋略家应为。他是为让少年相信，前度所言不过是玩笑，才故意这么说的么？

就像把鲤沉草淬的六个月生命，挪给患者使用。“此草据说是龙皇应烛化龙飞升，龙须连着诸多意扈随的金鲤坠地所化，故称‘鲤沉’。若真是龙须，兴许便不只延寿半年。而是服之百岁了。”

应风听她说得由衷，不由得握住她的小手，才发现掌心里全是汗，柔情忽动，一把将她搂近怀里，以相就。

也可能她与简豫是真投缘，又信任姨父姨母对藏林的推崇，是以无惧。应风离开茅小院，着余晖在巷间三转五绕，小心留意背后有无可疑人等跟踪。

“袁佑的肺病已然无救，他自己也知，若未遇上我，下便是回光返照、一霎之明而已，月内必死无疑。”

郎中那番神神叨叨的慑人话语，失去了鉴真的依凭，虚实难辨。应风从“后院的风木构之中晾有采好的‘鲤沉草’”一节，倒推藏林先生盯上寄养于袁氏夫妇的阿妍，故意放风声，引袁健南前来。

藏林先生确实手艺佳妙，以鲜鱼和咸鱼同烹的“清蒸文武鱼”滋味异常鲜，应风便到了韩雪的，也算不得是大的脾，却就着蒸鱼连扒两大碗饭，只差没把一并吞落肚里。

我只经过门前一回，怕被瞧蹊跷，没敢反复接近。听那对华服夫妻的从人们说，屋里住了名明大夫，此前的动不过是一场误会，我猜你并无立即的生命危险，就没急着行动。”

吃了你那一品绝妙的‘峒州山笋’无以为报，且烧一‘清蒸文武鱼’，也是新陈并济的家常菜，与二位同尝可好？”＊＊＊

“鲤沉草并非是治疗肺疾的对症之药，它唯一的功能就是延命，可视之为效果有限的万灵丹。”趁阿妍和简豫收拾碗筷，到后院井畔打洗碗，藏林压低声音对他说。

“非常之疾，须以非常法应之，除了鲤沉草所炼的万灵丹，袁佑的病我束手无策，但下还不能让袁夫人姨甥知晓，我只告诉了袁佑。”意思是“你最好也别多”…藏林似看穿他的心思，低：“你奇通天阁内，有本叫《绝殄经》的小书，记载了应烛化龙、坠须成草的轶事，还有炼化鲤沉草的法门，非常有趣，有空不妨一观。

为大夫，若医经所载能救病人，我实不想倚赖神仙志怪，奈何天地间，而作隐沦客！可叹。”未久双姝回来，两人便不再多谈。

“一靠近那里，”莫婷低：“便有被人盯着的悚栗之，却无法厘清视线何来，肯定有手。

等了一阵不见归返，适巧采回的药草也理完毕，索往集市找去，听人说起下午飞燕卫的偌大动静，不旋踵便锁定应风之所在，却迟迟找不到机会潜救人，只能在外隐匿窥视。

应风怕莫婷采药返家不见自己，难免心急如焚，赶在天黑前告辞，怕阿妍问起“你住哪里”不好不答，抢先对少女：“我明儿再来瞧你。”

阿妍心领神会。便在女中，她也算异常胆大，明明是为韩雪才留下，见郎舍己离去，亦不慌。

原来她返家后见屋内没有打斗的痕迹，贮放银钱的屉里少了只钱，应风还特意换过外服，取走蓑笠，料是上街蹓跶去了。

应风看袁健南气不好，不料沉痾若此，但听藏林话意，似乎还有解法。“鲤沉草新采下，须以秘法炼制，耗时半年，炼成后与龙渊合用，最多能为患者延续半年的命…该怎么说呢？

错误的前提预设，注定无法推得真相，难…藏林先生真是顺着他的话，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忽被一人拉住手臂，拽巷中影，熟悉的肌肤香泽钻鼻腔，不用看也知是莫婷。“你怎么…”不及喜，莫婷竖指抵，了个“噤声”的手势，一双妙目远远于茅屋左近巡梭一阵，才拉着他迅速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