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听着屋外风过窗台的声音，听着树枝摇动时叶发的声音，听着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听着丫们轻声的说话声音，听着丫婆们经过门时特意放轻了的脚步声音，心里慢慢地慢慢地平静了下来。她这时真得到有些困乏了，有些模糊地想着：就小睡一会儿好了，红衣这样想着、想着，睡着了。

“来吧。没事。我睡得很沉。现在觉很清了。绸儿回来了？”红衣支起上，想坐了起来，缎儿赶忙过去扶着红衣起来。

如果没有小产的事，这个下午是个很安静祥和的下午，光从窗棱间、门洒下来，光中飞舞着细小的沙尘，洋洋也懒洋洋的。屋里榻上睡着一人，榻边坐着两人，很宁静的一幅画儿。布儿在门外看到就是这样的，她突然觉，虽然老爷才回来了两日，但好像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宁静祥和了。她呆呆的站着，一时竟看痴了忘记屋了。这时绸儿从外面回来了，看到布儿在门呆呆站着，不觉就推了她一把：“作什么呢？太太呢？我有话要回太太。”布儿才醒过神来，忙示意纱儿禁声。

“太太，人牙来了。”布儿在红衣上低声回：“是太太昨儿吩咐的。”

“这个就不清楚了。我想这要问外院的贵总。”绸儿皱了皱眉。

布儿三个人也忙抢屋，绸儿回话，布儿三个忙得给红衣更衣、梳洗。

“回太太的话。是有这么回事。刚刚卖了还不到一个时辰。据人牙讲是要卖到那地方去的。卖到哪儿小人要问问人牙朱婆才知。”贵总说到那地方的时候迟疑了一下，不是他不想告知红衣，而是那地方有污主人的耳朵。那地方即是青楼，但青楼这地方的名字是不能于份贵人里的，只要是正经女们都是不能说的；并且也不能耳。虽然男都去那儿，还乐此不疲，也没见他们嫌那儿脏，但是他们就是定下了这样的礼法，奇怪不？红衣都奇怪几千年了。

“哦。知详细地方么？”红衣猜想也是这样。前面已经说过候爷府里从来没有死过人了，香姨娘不会想这个霉的。

“太太安。”李贵来先给红衣请了安。贵总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安稳踏实还有些风趣，只是红衣从不曾见过李贵风趣。“李贵听太太吩咐。”

红衣想了想，吩咐：“使人去叫李贵。”要把金儿从那地方来，也要贵总安排的，脆一总儿办了吧。

“我听说香姨娘把她房里的丫卖了？”红衣平平淡淡的说着，谁也无法从她脸上或语气里听什么，她一贯说话就这个样。

红衣却累得不想开睛，她想就让我休息一会吧，就一会儿，好好静静。于是她轻轻的：“老太太的吩咐回了她吧。”

“来吧。”红衣让缎儿把贵总引了来。

“是，太太。”布儿轻手轻脚的走了去，使了个小丫去回人牙了。她自己却站在门迎着太一动也不动。布儿觉晒晒太真好，这样心情也放松多了。太太唉――太太这个人太苦自己了。布儿在心里叹了气，又晒了一会儿，觉心里亮堂了许多，恋恋不舍得去排丫婆们事。

“有劳贵总了。”红衣又对布儿：“取一百两银与贵总。”

“阿弥陀佛，总算睡了。”纱儿对着缎儿咬耳朵。缎儿很小心的，怕得幅度太大或太重带什么声音再把红衣吵醒，与纱儿一样长舒了气，在心里念了声佛。两个人静静得着针线，时不时的拿蝇帚替红衣赶那初夏提早来的蝇儿。却并没有放帐，一来怕红衣气闷，二来也怕惊动了红衣。

正说着呢，纱儿已经几步赶到，轻得如同一只猫样，倒把门站着的两个人齐齐吓了一：“轻声，轻声，刚刚才睡下了。”说得布儿绸儿两人一齐伸伸，然后探看去。却不想红衣已经听到响声醒了过来。几个人懊恼的互推了一下。

觉那疲惫从心里蔓延来，一一的将她淹没，无从挣扎，几乎有呼不过来的错觉。

希望大家能给个意见。谢谢。

“回太太话。香姨娘让人牙把金儿给卖到那地方去了。”说到那地方时绸儿脸一红，嘴扭了扭了，好像被什么脏东西给掉到嘴里似的。

外院总是个什么样的人，当然闻一知三喽。所以一听红衣的话，就利落得说了这些重的东西。

就有人去二门传话去了。不一会儿，贵总在门告：“太太，李贵给您请安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