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言未了，外面有人叫：“大嫂回家罢，大哥家里有事呢！”田大嫂一伸：“他回来了。”只代了这四个字，匆匆地便已门而去，二

大嫂提了炉上的开壶，自在前面走，二和的后面跟着。田大嫂走了跨院门，且不走，回转来向他低声：“你瞧，我们二姑娘，哪一样不如那卖唱的丫？你偏要死心，直追那一个。”二和：“我已经在你面前后悔过了，你还要提这件事什么？”田大嫂：“早呢，除非…”也望着向他。二和只是笑了一笑，也没有答话。到了里面，丁老太坐在那里，老远的就向他们扬着脸：“你们什么事可乐的？这样的乐了来。”大嫂：“我说我们这位大兄弟，有儿害相思病，我得和他治病。”丁老太太：“大嫂，你可别和他开玩笑，这孩已经是有半个疯了，再要是把他急了，不定会什么事。”田大嫂笑着摇摇：“不要。有是一服一，我们大兄弟就怕我这张碎嘴，我若是在他面前老叽咕着，他就不能不糊着我。”说着这话，她已拿了壶走屋来了。

因为那一个探望的动作很快，丁老太自然是不觉见，二和同田大嫂对面对的说话，自然也不会介意，依然跟着这话向下说去。因：“你无论喜我不喜我，我待人总是这一副心，你若是把我这个意思误会了，你就瞧不起你老嫂。”说着这话，把斟的那杯茶，将手罩住了杯，看了二和，带着笑容，把杯递过来。二和两手接住，弯腰着劳驾。田大嫂也没言语，再倒了一杯茶，两手捧着，送到丁老太面前，笑：“老太太，你喝这杯茶，新沏的好茶叶。”丁老太：“大嫂，你太客气了。”说着，站起来接那杯茶。田大嫂牵了她衣服，让她坐下，笑：“你本就是老长辈，我当然要恭敬你。再说你的睛又不大方便，我伺候伺候你，这算什么。”

丁老太听了她的话音，将脸朝着她所站的地方，二和得屋来，靠了门站定，两手伸在衣服袋里，向田大嫂望着。田大嫂在上摸一小包茶叶，将手托住，给他看，笑：“我自己买了一包茶叶，没有舍得喝，给你沏上了。”说着，把茶叶全放到瓷壶里，提起开壶来就冲，二和：“谢谢你。可是你有那神机妙算，就知我要和你讨开吗？”田大嫂笑着只抖颤，将耳朵上两只银圈抖颤的摇摇不定。二和笑：“我要是像大嫂这样会说，什么人都喜我。”田大嫂放下了壶，正拿了茶杯倒茶，这就半侧了，向他瞅了一：“凭你这句话，我有好几层听法：一来你是说我撒谎，我是你肚里哪条蛔虫？我怎么会知你会要开呢？二来，你占我的便宜，你说你有我这样会说，就有人喜你，不用提，我的嘴会说，你很喜我。你喜我，打算怎么办？”二和红着脸，远远的向她作了几个揖，丁老太以为他们闹着玩闹惯了的，这也不算什么。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有个人在跨院门里，伸向里面张望一下。

大嫂笑：“真话，你成天在外面跑，整个北京你都找翻过来了，再要…”二和拱着手笑：“我现在算明白了，那些事别提了。你这儿有开吗？”田大嫂走近一步，对他脸上检查了一遍，笑：“你真明白过来了吗？你要是明白过来了，我们街坊是好街坊，朋友是好朋友，你若是不明白过来，别说是到我这里来要开，就是到我这里来要凉，我也不给。”二和：“这些话说无凭，你往后瞧着去就是了。”田大嫂向二姑娘：“你可在旁边听到，将来你也是一个证人。”二姑娘坐在炕将嘴一撇：“狗咬耗，多闲事。你问我什么？”田大嫂向她，笑：“天下事天下人，什么叫多闲事！”二和笑：“也没说什么。”田大嫂：“二妹，他家老太太要开，你提了炉上把那壶送去罢。”二姑娘没留神，笑：“你别大懒支小懒了，我要打手了。”二和：“我瞧见大嫂在打手，二姑娘也打手，你儿俩全赶手什么？”大嫂：“我就对你说了罢，我瞧你空着手拿了鞭，怪可怜的，要打双手送你。我又杂事儿太多，忙不过来，要我们二姑娘帮忙。”二姑娘坐在炕上将扭了两扭笑：“吗呀，我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