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版
首页

搜索 繁体

第一节歧路在前本志各断(2/6)

“礼随心诚。秦王无须介怀。”

“何谓一家之言?有人

嬴政笑着一摆手,示意李斯不要多礼,这才轻轻叩着面前一摞竹简:“先生既是荀足,又为文信侯总纂《吕氏秋》。嬴政学浅,今日相请,一则想听听先生对《吕氏秋》如何阐发,二则想听听先生对师门学问如何评判。仓促间不知何以得见,故而使蒙恬此下策。不周之,尚请先生见谅。”

李斯不再拘谨,一拱手:“斯忝为上宾,愿闻王教。”

“言外之意,李斯向不揣。”

“先生所谓煌煌一家,却是何家?”

“本门师学,先生如何评判?”嬴政立即转了话题。

“杂家?先生论定?文信侯自命?”

“先生可知,文信侯如何论定自家学派?”

“李斯为文信侯效力,非弃我师之学也。”李斯先一句话申明了学派立场,而后侃侃直下“我师荀之学,表儒而里法,既尊仁政,又崇法制。就治国而言,与老派法家有别,无疑属于当世新法家。与《吕氏秋》相比,荀学之中法治尚为主,为本。《吕氏秋》则以王为主,为本,法治只是王之一而已。此,两者之分岭也。”

“非法,非墨,非儒,非。亦法,亦墨,亦儒,亦。可称杂家。”

“自成一家。可是此意?”

“文信侯自己,自己,如何认定?”

“先生通达,嬴政欣之至矣!”

“纲成君曾有一言:《吕氏秋》,王之学也。”

“文信侯尝言:《吕氏秋》便是《吕氏秋》,无门无派。”

思忖一定,李斯搁下茶盅坦然:“李斯秦,得文信侯知遇之恩,故而不计学轩轾,为文信侯代劳总纂事务。此乃李斯报答之心也,非关学派抉择。若就《吕氏秋》本而言,李斯以为:其书备采六百余年为政之成败得失,以王统合诸家治国学说,以义兵、宽政为两大轴心,其宗旨在于缓和自商君以来之峻急秦法,使国法平和,民众富庶。以治学论之,《吕氏秋》无疑煌煌一家。以治国论之,对秦国有益无害。”

“荀学中法治‘尚’为本,却是何意?”

简洁利落却又厚实得的几句开场白,李斯已经掂量,这个传闻纷纭的年青秦王绝非等闲才。所发两问,看似闲适论学,实则意蕴重重,直指实际要害。你李斯既是荀学生,如何却为别家学派总纂?是你李斯抛弃了师门之学另拜吕门,还是学无定见只要借权贵之力地?《吕氏秋》公然悬赏求错,轰动朝野,你李斯为总纂,却是如何评判?此等问题虽意蕴锐,然回旋余地却是极大。大礼相请,虚怀就教,说明此时尚寄厚望于你。若你李斯果然首鼠两端,如此一个秦王岂能不察?更有难以揣者,秦王并未申明自己的评判,而只是要听听你李斯的评判,既是一选择,也是一冒险。也就是说,秦王目下要你评判学问,实际便是要你选择自己的为政立足,若这个立足与秦王之立足重合,自然可能大展抱负,而如果与秦王内心之立足背离,自然便是命蹇事乖。更实在地说,选择对了,未必壮志得遂;选择错了,却定然是一败涂地。然则,你若想将王者之心揣实在而后再定说辞,却是谈何容易!秦王可能有定见,也可能当真没有定见而真想先听听有识之士如何说法。秦王初政,尚无一事表现为政之的大趋向,你却如何揣?少许沉之际,李斯心下不禁一叹,莫怪师弟韩非写下《说难》,说君果然难矣!尽一时慨良多,然李斯更明白一:在此等明锐的王者面前虚言周旋,等于宣告自己永远完结。无论如何,只能凭自己的真实见解说话,至于结局,只能是天意了。

“杂家之名,似有不敬,自非文信侯说法。”

起航西上。”蒙恬一步上船,低声发令。

“据实而论,荀学法治之说,仍渗有三分王,一分儒政,有以王仁政御法之意味。李悝、商君等老派正统法家,则唯法是从,法制至上。两相比较,李斯对我师荀学之评判,便是‘法制尚为本’。当与不当,一家之言也。”李斯谦逊地笑笑,适时打住了。

快船开,迅速消失在沉沉夜雾之中。船周六盏风灯映粼粼波光,船上情形一目了然。船舱宽敞,厚毡铺地,三张大案不分尊卑席次品字形摆开。嬴政一直将李斯扶临窗大案坐定,这才在侧案前座。一名年青清秀的内侍捧来了茶盅布好,又斟就气蒸腾清香扑鼻的酽茶,一躬轻步去了。嬴政指着年青内侍的背影笑:“这是自小跟从我的一个内侍,小。再没外人。”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更新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