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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投奔。朱元璋对自己是有过甘苦与共的承诺的,而且,还没等自己鼓起勇气进城去见朱元璋,他竟到庙里来上香了,这岂不是天从人愿?
朱元璋问知客僧:“佛性大师没有来吗?”
知客僧回答:“听说在五台山讲经,好久没到鸡鸣寺来过了。他临走时曾告诉过贫僧,施主佛缘深厚。”
朱元璋说:“谈什么佛缘?若真是很深,怎么能脱去僧衣还俗?但我总是忘不了在佛门出家的这段日子。”
知客僧说:“这就是缘啊。”他忽然发现担水的云奇和尚不去担水,却挑着空水桶叮叮当当地跟在旁边。知客僧便斥责他说:“去,担你的水去,这么不懂规矩。”
朱元璋无意中向云奇瞥了一眼,觉得这个挑水僧似曾相识,又不敢确定。知客僧赶开云奇后,带着他们先进了大雄宝殿。在如来佛像前,郭惠抢在最前头,跪到蒲团上磕头后闭着眼睛祷告。
正点燃线香的张氏对马秀英说:“你看把她急的,连香都没上就去许愿了。”
郭宁莲说:“惠丫头近来心事重重的样子,人也瘦了一圈,你们没问问她?”
张氏说:“惠儿也大了,我寻思给她找个人家,刚一提头,她就发火,顶撞了我一顿。我无意中和元璋提了,元璋说还小,早着呢,秀英你们姐俩上上心吧。”
马秀英答应下来:“好吧。”但心里却郁闷,这已成为她的一块心病了。当郭惠爬起来后,马秀英冲她笑笑,问她许了个什么愿。
郭宁莲说:“当然是择个好夫婿了。”郭惠飞红了脸,走到一边去看十八罗汉。马秀英跟过来,小声问她:“还想和蓝玉好吗?”郭惠说:“我等他,他一天不来等他一天,一年不来等他一年,大不了等他一辈子。”
马秀英叹了口气,说:“你不是说他为金钱权位迷住了眼睛,不值得你爱吗?”
郭惠说:“冷下来想想,我也太急了,冷不丁一下子提出私奔,谁也接受不了啊!”马秀英沉思着没说什么。
相逢的人会再相逢
朱元璋被知客僧引到一间洁净的禅房里,满屋子飘着藏香的味道。
三面墙壁都是空的,有一面挂满了用蝇头小楷抄写的金刚经。朱元璋净了手,上了香,屏气静心地端坐于蒲团上。
知客僧轻轻掩了门,出去了。
朱元璋在这青烟缭绕之间渐渐闭上双目,双手合十,开始了默经。他这次来鸡鸣寺默经,是因为前天夜里搅扰他的一个梦。他梦见师傅托着一个舍利塔,从半空里破窗飘入,骂他是佛门败类,要把他压到塔下。醒来他吓出了一身冷汗,辗转反侧不能入睡,第二天又失眠,这才决定到城外寺中静室里过上几天,念念经,求得佛祖的宽恕。
担水和尚云奇吱呀一声推开门,见朱元璋闭目诵经,便没出声,坐到了门口地上。朱元璋的眼睛睁开一条细缝,看见了云奇,他忽然把眼睛睁大了:“云奇?你是云奇?”
云奇哭了,说:“如净啊,你叫我找得好苦啊!”朱元璋刚入静,好心情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认为云奇来得不是时候,甚至向他发了火。他看见云奇可怜巴巴地抹着泪水出去了,又觉得于心不忍,又把他叫了回来。
朱元璋想起当年他对自己的好处,因为自己投了红巾军,连累了云奇被抓去拷打,就后悔自己方才发火。他缓和了一下说:“这些年我常常惦记着你,那年打下滁阳后,叫汤和回皇觉寺接你,汤和回来说,连仅存的伽蓝殿也叫元军烧了半边,你也没了下落,你这一向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