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那学生先下去了。”遗玉又行了一礼，远远望一对面兰楼的观比席，便折朝楼梯走去。

遗玉见这圆脸姑娘没说两句话便面红耳赤，只当她是怕生，本来有心聊几句，便作罢，把字帖递还给她，就同程小凤一离开了。

遗玉全然不知楼下几个小姑娘已将她惦记上，和程小凤上竹楼坐下，四周观客来了一半还多，认得程小凤却不认得少在人前脸的她，这便没人上来打搅，遗玉乐得清闲，就同程小凤凑在一起低声说话，听见钟鸣，看到斜对面梅楼上论判席来了人，才起打算过去见一见晋启德，顺便消了这天艺比的名…

遗玉不好意思地摇，“能弹几首，可是难登大雅，就不来献丑了。”

“你喜澜河先生的字么，这《晴雪贴》我也藏有。”

“我、我、是喜、喜。”晋璐安平日是断不会像这样说话结的，可下脑一团，好像嗓被一气堵住，越急越说不全话。

“你说她真要代我们书学院参加艺比吗？”

“四哥，怎不往上走了？”

“那同她一起的是程小吧，她们两个果然要好。”

遗玉一一答了，见时间将近，这才请说了消名之事，晋启德并不意外，甚至打趣“怎地还谈不拢一首囫囵曲？”

“晋博士。”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就算勤能补拙，可什么也要讲天分，遗玉就是在琴艺上天生少了，至今为止也只会弹一些单调的曲，再复杂的就不行了。

不比另外三座楼，梅楼的楼梯有些窄陡，她摸着扶手，低看着台阶，忽地听见楼里有人轻声说话，这才抬了去瞧，因为天，封闭的楼内昏暗不明，望一下方只是几模糊的人影，外人声嘈杂听不大清人语，看人影将近，便侧准备让，怎知七八步台阶外，为首那人却停下了脚步，她略一迟疑，正寻思着对方是否让她先过，就听近一声婉转轻语耳：

晋启德正在和四门的博士严恒斗嘴，听见人叫，扭脸看见遗玉，上下打量一番，顿时笑开，缓声“还是穿咱们书学院的常服看着神，老夫可有两年没见你，这要不是借着艺比请了你过来，你怕是记不得我这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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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启德本就是开玩笑，见她一脸认真，反过意不去，当初人被撵走，他是无能为力，这回自作主张地厚颜找遗玉过来给书学院争名，为了私心，本是没报多大希望，得遗玉回信已是兴，哪会真埋怨她，更何况再过不到一个月，这前的小姑娘就会嫁王府为妃，份即会涨船，不是他能方便说教的，这便话锋一转，问了她这两年在外巡游的事。

“你倒是实在，”晋启德拿笔勾去名册上她琴艺一项，又关照了一些艺比的事，直到钟鸣第二遍“好了，你去吧，若无事就留下来观比，今年学生琴艺都是不错，曲应有新意。”

“你们耳朵钝啊，没听她都亲说了，哈哈，我还当先生说大话，没想人真会来。”

国监这两年又收新生，在这群人里，遗玉和程小凤俨然已成了传闻中的人，离现实远了去，这些少年少女过去多是听闻故事，亲见着本人，少有不激动的。

下络绎不绝的人声中，晋璐安边围了四五个人，都是闺好友，因她缘故，对遗玉的事迹知之甚详，又一并推崇，这会儿一脸切，叽叽喳喳地说着卢小怎样怎样，可晋璐安半句都没听去，搂着那本《晴雪贴》在怀里，脸上呆愣，既因为见了本人而激动，又因为刚才在遗玉面前丢脸的反应闷闷不乐，几位小们察觉她异状，便转而安起她来，有人羡她能同场比试，又有人提议说今天艺比结束后去找卢小说话，她这才好受些。

遗玉行了礼，连并其他几位闻声看过来的博士，歉然“上月回来，早该登门拜见，是学生失礼了。”

两人一消失在门帘后，这刚才寂静的兰楼下便爆一阵嘈杂之音：

她扭对上一张涨的通红的小脸，便将簿册递还过去，温声笑：

“瞧见没、瞧见没，刚才穿墨衫那位就是卢小”

寻着记忆从楼后绕半圈摸上了梅楼，长长的楼梯走到一半就听见人声，登上二楼，一扫过论判席，九张席位空了三张，一位没见过的外请论判连同国监里五位博士先生皆已在座，东方祭酒和还有两位外请论判没到，又有三四个学生立在自院博士跟前听教，几个书童在角落跪坐，整理着碟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