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上书本卷起来，准备放怀里，却发现自己油腻腻的指尖上黑黑的，仔细一看，居然是字，连忙翻开书，却发现自己翻书时碰到的纸角通通被抹去几个字，禁不住“扑哧”一笑：这写书的士也忒穷了些，从哪里来的便宜墨，被油一污，居然落了墨，也还好遇上个过目不忘的，不然你的一番苦心还不白费？

可我还是勾搭了别的女人！云霄内心将自己骂得狗血淋。手也渐渐松开，柔声：“不丢，都不丢，将来回到应天好好存着。”可是不丢归不丢，一路捡来的东西怎么理？柳飞儿死活不肯再丢，赌咒发誓这次之后绝不捡东西才罢。可是总不能背着这些上山去，蓝翎倒是冒除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我手上哪有那么多油！云霄又笑嘻嘻地用残留油腻的手指抹了两下，傻了，字迹还在。

蓝翎不服气：“骗人！你才是笨！”说罢手朝书上一指“看，还有字没抹掉！”

倒是云霄觉得有些异样，合上书本，用手指在封面上抹了抹，几个字立刻消失，留下了四个字《大周天录》。云霄咧开嘴一笑，：“飞儿，你这次捡到宝哩！”

吃午饭的时候，三人拿前日镇上买来的油炸馒片嚼，柳飞儿和蓝翎聚在一起说话，云霄只能从旧货摊中寻了一本前人笔记，看那题目是《大唐周武天下录要》，没听说过，估计是写安史之前的朝廷秘闻，于是拍拍灰尘，将书摊在膝盖上，一边拿着馒片朝嘴里送，一边细看消遣。

两人并不回答蓝翎，各自起一片，直接用馒片逐行刮去墨迹。看到两人的动作，蓝翎彻底崩溃。

“妹妹恐怕不知，”柳飞儿笑“寻常纸张用的都是竹木泡石灰里化烂捣碎之后制成，这铁蚕纸用的是铁蚕蜕的壳儿捣碎了混在纸浆里制成的纸。”

“铁蚕纸？”蓝翎奇。

蓝翎立刻从粮袋里找几片油炸的馒片，将两手涂的全是油，一阵抹过去，云霄跟柳飞儿看着蓝翎两只黑黑的手，如同看白痴一样看着蓝翎，光中满可怜的神。

“为什么要这么看着我？不是说要看看吗？总要把字抹掉才行啊！”蓝翎无辜地回应着两人的神。

得用，又折价卖了去“世黄金”这四个字，被柳飞儿反复念叨了很久，一直都说云霄手稀，留不住钱，要替云霄存钱。

晌午时分，一个郎中两个士蹲在武当山下摆开了旧货摊，还真是什么玩意都敢卖，往来行人好奇之余还真从这里买走不少，毕竟武当山下村落里生活也不富裕，看到接近楼价的吐血甩卖，淘得一两件破旧衣服回去补补也能穿上几年，片什么的回去洗洗净还是能去补补衣服袜的，木刀木剑卖得比柴火还便宜，回去哄哄自家小也不错。

“用铁的，可以当刀剑用？”蓝翎又是一阵奇怪。

“哈哈！笨笨！”蓝翎一阵乐乎。

六只睛齐齐盯着书一阵发呆，半晌柳飞儿试探：“看看？”

“咦？我怎么抹不掉？”蓝翎又开始发问了。

书是手抄本，字儿写得不错，内容还真让云霄猜着了，从玄武门之变写安史之平定，内容还行，虽然成不了什么经典，不过要比当今不少“大儒”写的东西多了。可惜了这位士多半没什么份地位也没什么钱财门路，写了这么本书连付梓的机会都没有，那些书商也忒没光，不然印来，应该还能卖几个钱。这书还行，带回去放“儒”一里面也对得起祖师。

不远柳飞儿和蓝翎听到云霄轻笑，以为有什么闹瞧，连忙凑过来看个究竟，云霄就笑着解释了一番，随后笑：“说他穷吧，居然还用的铁蚕纸。”

云霄脆用掌在书页上抹了抹，亮了一下黑乎乎的手掌，笑：“笨是抹不掉的！”

柳飞儿又是一笑，抚着蓝翎的脑袋：“不是的，铁蚕纸结实一些，和普通纸相比，浸不烂，即便火烧，也要半个时辰才能燃，而且不会烧着，只会慢慢变焦，除非故意毁掉，一般这书是坏不了的。这本书用的铁蚕纸，足够写书的人买上一堆上等笔墨了。”

云霄呵呵一笑：“别骗小丫，那都是以讹传讹的东西。世上哪有什么铁蚕，只不过是一矿石，样像蚕而已！什么天蚕丝之类的，火不侵、刀枪不，骗人哩！其实还不是火浣布？矿石罢咧！”

柳飞儿也是似懂非懂，勉了。蓝翎则是一脸好奇，用油腻腻的手指也抹了抹书上的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