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小四听得云里雾里，但也知宁无奇惜字如金，这回居然连说了两个“可惜”，简直是太打西边来了。

刁小四疑惑：“那你为何不再等十年…咦，你们要架？！”

刁小四憋气不理他，埋吃饭，须臾后便见空鼎大师竟真的睡着了。

刁小四忙从束龙腰带里把把刀一脑拿了来，问：“您要哪把刀？”

刁小四挠挠脑袋：“什么意思，能不能说成正常人能懂的话？”

宁无奇：“他和你不同。”

话音未落，前方小舟上遥遥传来灰衣老僧的声音：“老衲空鼎见过宁老施主。”

空鼎大师似乎在睡梦听见了刁小四说的话，慢慢睁开睛拄杖而起：“闲居无事可评论，一炷清香自得闻；睡起有茶饥有饭，行看坐看云。”

他的音量并不，但隔着数百丈的江面传耳异常的清晰平和，就好像说话时人已到了近前。

刁小四看了兀自酣睡的空鼎大师，怀疑：“这老和尚不会今晚就睡在咱们的船上了吧？”

空鼎大师只要了一小碗米饭，伴着酱爆苦瓜细嚼慢咽，吃得净净。

宁无奇自斟自饮，一顿饭吃了足足两个时辰，直到月近天才放下了杯筷。

空鼎大师：“金鼎师弟的悟远胜老衲，也许会比我更先一步。”

不一会儿，船摆好了酒席，宁无奇、空鼎大师和刁小四三人座。

刁小四见状心一宽，看来这老和尚并非为寻仇而来，倒像是混吃混喝打秋风的。

刁小四恍然大悟，转一转问：“不晓得金鼎那老…老和尚啥时候能够修炼到您刚才所说的大圆满境界？”

宁无奇：“他修炼的是‘无上大涅槃’，斩断两边三际，圆明常寂照。”

峨嵋慈恩寺的四大圣僧一下来了俩，这可真心不是闹着玩儿的。

空鼎大师莞尔一笑，轻拂僧袍提起法杖，向宁无奇单手施礼：“饭香菜好无以报，惟有尽心不留憾。”

刁小四神一振，笑：“您老的意思是…这俩和尚不过是碟小菜？”

“空金玉——”刁小四暗吃了惊：“敢情这老和尚便是慈恩寺方丈，号称佛门第一圣僧的空鼎大师？！那在他后驾船的大和尚，十有八便是慈恩寺戒律院院主玉鼎大师了。”

他将幽泉短刀丢还刁小四，对着明月大江徐徐举起了手的木刀。

，低声问：“你打得过他们两个么？”

宁无奇倒是非常淡定，说：“既然来了，那就一块儿吃个饭吧。”

空鼎大师回答：“宁老施主是因为老衲早来了十年，还没有来得及将无上大涅槃修炼到真常寂灭乐的大圆满境界，所以觉得可惜。”

刁小四怔了怔，说：“好像老…我也是这么修行的。”

宁无奇：“小四，刀。”

宁无奇随手挑了幽泉短刀“咔”地挥刀削下一条桌，然后运刀如风木屑如雪飞洒，片刻的工夫就将它削成一把两尺多长的木刀。

“不早，”空鼎大师仰脸看了看天上的明月，：“老衲醒得将将好。”

他忍不住问：“老和尚，你们在打什么机锋？”

空鼎大师的脸上一缕笑容，说：“因为我怕到那时，老衲心境圆执念寂灭，心便再也无法产生挑战宁老施主的念。”

尽刁小四对宁无奇的修为一直很有信心，但听到灰衣老僧自报家门，心里仍禁不住打了个突。

宁无奇喝酒，说：“所以说你和他不同。”

刁小四尽厚脸黑，但这时坐在宁无奇和空鼎大师的边，只到浑不自在。

玉鼎大师却没跟过来，继续控小舟像是在为大船保驾护航。

刁小四：“嗯，我会等他到再也不想来找老的那天。”

宁无奇微微颔首：“也对，假如再过十年你就不会来了。可惜、可惜…”

刁小四不服气：“有啥不同，我比他吃得更多睡得更香。”

刁小四奇：“你平时在庙里也是这样吃了睡，睡了吃，那修行呢？”

宁无奇面无表情：“告诉厨，今晚多加两个菜。”

空鼎大师微微一笑：“正巧，老衲也是饿了。”飘上了刁小四的大船。

宁无奇听他念完小偈，说：“你醒早了。”

他将空碗放下，说：“多谢款待，老衲还有儿困，要小睡一会儿。”

空鼎大师单手支侧卧船，说：“饥来吃饭困来即眠，这便是老衲的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