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就刚柔而言，是刚在上不是？”

中年秀士微愕，没想她答得忒速。于是续：“就乾坤而言，是乾在上不是？”

二小接：“就内外而言，是内在上不是？”

大伙见他们堪堪了一招，又回到起初的对恃情势，不禁“嘘”声四起，大失所望。对那楚王世尤其毒，说他胆小怯悚，不个男人。倒不如挽云鬓，着裙装，作个女罢了。此刻，楚王世心神俱放在小石上，对他们的辱骂半句也未听。他们却，骂得稍轻，不够带劲，索破大骂。一时间脏言污语，层不穷。

二小：“就牝牡而言，是牝在上不是？”

雷倩最忌这等话语，俏眸横睨，举着细小鞭，指向那中年秀士，斥：“荒谬，你倒说个理由，何以女非要逊男一筹？”

中年秀士淡淡地：“就天地而言，是天在上不是？”

他对冲虚的激，委实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心想，若非老前辈当日授我绝技，今朝势必被人活生生地打死。

二小：“阁下过誉了！最后一问嘛…妹妹，你过来一下！”

便在这时，猛听得一声长笑，其声清朗已极。

瞧着雷倩自听见说话后，便笑生双靥，一副天喜地的模样，中年秀士乐在心。其实，他并无恶意，只是适才见着雷倩挥斥纨绔们的骄蛮，一时觉得好玩，是而嘴逗逗。不过既然业已开始，且又遇着一位秀外惠中，明心兰质的姑娘，竟是大有趣。

雷倩愕然，未想这便是他的理。尽隐隐地微不对，但她素来不擅文章，喜好的就是枪舞，目下要她辩驳，无疑难比登天。

《龙行八法》原就防御为主，他总在外围不断绕走，一直没有攻。偏是教小石好生为难，不知该动还是迳自伫立，坐待良机。又忖，反正我本不想与他比斗，既是如此，岂非乘我心意？当下便心神收，抱元守一。周不松而自松，不静而自静。想着，你不动我不动，待你动了，我偏比你动得快。瞧你怎生对付我？

正觉羞恼难当之际，轿里的二小忽然温温地：“先生，就而言，是在上不是？”她在轿里闻得妹妹受窘，当即言解困。须知，她可不同雷倩，若非大秦俗规，女不得参加科举，难保她不会步云衢，金榜题名。

看他轻轻说将，然声音浑厚，如鼓瑟拂响，偏是飘送至在场的每一人耳中。

楚王世一拳击空，并没诧异。当下手作环抱，脚游弧形。腰扭则转，肩旋则膀拧。每招每式比当年在崆峒习武时，还要认真严谨。生怕一个使得不好，便教那可恶的家丁给钻了空。其因就是，小石先前的手电闪即至，让他压便没瞧清。眨间，就是剑断人失的结局。他边行边看，双不敢闪神，盯着小石的一举一动。

中年秀士哈哈大笑：“小果然不凡！我再问最后一句。凡人皆称老爷太太，是老爷在上不是？”

大伙见他们突然动手，心下很是兴奋。觉得先前忒久辰光并没白等。尤其潘国舅等人直念着，小石定要狠狠地教训下那鸟世，教他知晓京都长安可不比他凉州。这里是咱们的天下，怎么，也不上你小在这唧唧歪歪。

大伙望去，原是一中年秀士，着一条白长袍，正在不远踱步而来。待到近，看他白袍虽旧，却是净净不沾片灰。这人三缕黑须，随风飘舞，一派仙风骨。行至小石与楚王世的数丈开外，即停下脚步，澹笑：“女原就逊男一筹，遭及祸，也属难免。”

雷倩听了半晌，实在听不下去，陡即“哼”了一声，俏冷顾，嗔声：“我们女儿家何时惹上你们了？”公哥们一听，暗不妙，均想，不好，一个不慎，招惹了姑。忙即寒噤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