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笑，你才二十多岁，过这么多事情，闯井足嘛。

大侄在这个人来人往的饭店混了几个月，好歹也听得这层味，却又不好说什么，因为他看见荣小白后跟着一个面容不善的汉，《浒传》里这叫铁塔金刚。他揣度着荣小白是不是在哪里发了财雇了手下，或者在哪里草为寇，再或者当了城，这三情况都不是他能对付的，于是腆下脸陪着笑。他说，荣经理是来吃饭的吗？

大约二十分钟后，他们的菜才陆续传了上来，其中一只盘的边缘赫然留着传菜员的指痕。荣小白权当没有看见，一下筷，与老王开吃起来。至于饭菜的味质量，他也不愿再作评价，只能说饭菜廉价得很合理。平时荣小白几乎滴酒不沾，今天却与老王各搞了一瓶，因为那服务生的话正合他的期待，他的心情无比愉悦。

荣小白没有想到会探听到这么离奇的内幕，疑惑地问，老板难不闻不问么？

酒足饭饱之后他们结账离开，大侄目送着气焰嚣张的荣小白，那幽怨之情溢于言表，他实在是搞不懂荣小白是真的在哪个地方飞黄腾达了，还是唱了一空城计，总之得他内心惶惶的。荣小白却没有再上车，而是在盏天门与老王告别，他想一路走回去，反正不是很远。

这天下午荣小白搭乘老王的车回去，他无意中看见那家盏天饭店，突发奇想地要请老王去喝酒。老王当然不推辞，权当是老板赏脸，兴兴地跟着去了。荣小白一门就撞见风华绝代的大侄，他呵呵地笑着，拍了拍大侄的胳膊，说，你胖了。那语气仿佛一个慈祥的家长打量多年不见的远房后生，看似友善，实则居临下。

对方环顾一周，看大侄不在场才小声地说，这里一天比一天差劲，每天的营业额只有以前的五分之一，再加上老板老家来的那些人都死命捞钱，连洗菜的老太太都把店里的酒瓶偷偷卖了赚外快，有时候把瓶起藏起来，向老板要钱重新买，等拿到钱了又把旧的起拿来。

小白无奈地说，谁愿意没事换工作，刚才那服务员是给我面，说得好听了，其实我哪是什么槽，是被人从这里排挤去。

此时一个服务生过来倒茶，荣小白下意识地望了一，发现这居然是他当初的一个嫡系。那服务生也吓了一，而后一脸激动，仿佛荣小白是代表党和政府前来问他似的。荣小白于卑劣的虚荣心理，询问盏天现在的经营情况。

老板懂个，只知店里业绩差，哪知那么多人在他上放血喝，前段时间还喊着要转让这家饭店呢，压没有人愿意接这烂摊。他说到这里，转脸看见大侄从厨房来，赶停住卑题，装刚给老王倒完茶的样，朝另一个方向走了。老王问，你以前也在这里过事？

要邂逅很多人，也要离开很多人，像一稻草似的顺着河往下漂，最后沉到底。

荣小白了，说，以前名义是这里的大堂经理，实际都是我…

这段时间他似乎迷上这状态…独自在路上走着，一边着规律踩地面砖，一边胡思想。刚才服务生说盏天老板准备将饭店转让，荣小白忍不住有些心动，如果他能盘下盏天，无疑将获得一株比宁通快递网络更为稳定的摇钱树。他对盏天的经营成本与潜在收益了如指掌，对那个蠢老板的情及智商更是知知底，再合目前盏天在这个淡季中的风雨飘摇，盘下这家店的难度会相当的小。他回望那片灯火，心中涌起一阵激动的情绪，他暗暗地告诉自己，我要占了它，占了它！

荣小白又是淡笑，反问，难专程来借厕所的？没有等大侄反应过来，他已经招呼老王在靠窗的一张桌边坐了下来，翻看那本散发着红烧气味的菜谱，了几小菜和两瓶啤酒。大侄下去之后，荣小白开始环顾四周，发现店里的客人寥寥无几，大概也是受暑假的影响；墙上廉价却的画框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各汤菜的价目表；两三个女服务生像是从大街上拣来的，红扑扑的脸，一笑起来就攻城掠地的；地面上散落着烟和餐巾纸，生怕别人不知这里经常有人来吃饭似的。总而言之，当初致的盏天已经完全沦为路边一个小吃店，早晨煮面条蒸包，晚上摆两桌天大排档的那小吃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