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郭小安将寻人的范围缩小到一个县城，但在少说有十来万人的地方，岂是一朝一夕便能将人寻着的，她昨晚没走，说到底是放不下某个人罢了。

“郁姑娘。”旁侧一女声叫住她。这铺里的雇员都叫她东家，除了一位先前就认识的人。郁晚心里一动，欣喜地看过去“袁姑娘，你今日回来上工啦？”

她一阵天旋地转，得，待停下来，她看见自己的没了脑袋，趴趴倒在地上，漫一大滩鲜红的血，她又想起那监斩官，发遮了她的睛，她下意识想拨开，发现怎么用劲都抬不起手。

她忘了自己已经没了。于是她将就着从糟糟的发隙里往外看。一对上那张脸，她立刻泪来，但她受不到心痛，因为她的心脏在下半截里。

今日是个天，云并不厚，但不见日，冬日绿叶落尽，更无繁，到看着灰蒙蒙的，萧索又凄凉。郁晚在窗边站了许久，脸都得僵麻，她长长叹一气，转了客栈。

“行刑。”监斩官将斩首令牌扔下来，她一听那声音，急急抬起去看，可还没等她看到人，刽手的鬼刀就砸下来。

郁晚上好受了些，趿着鞋去开窗。凛冽的冷风来，让她神一抖擞，上瞬时舒畅了几分，屋里沉闷的酒气也淡下来。

下已近黄昏，她要趁着荣衣行放工前去找云娘给她留个门。“东家，您可算来了！”楼下的小厮见着她便两放光，脸上分外切，像是有千言万语要说，但他又没说，郁晚也没心思问。

她那锭银远远不止能买这些酒，但她没要找零，若是抱得下她还会多拿几坛，原本她打算去荣衣行住。

闵宵面铁青，冷冷看着她，里再没有半分怜惜和慕之意。以往从噩梦中清醒时，郁晚会觉心里一轻，叹一句：还好只是梦，但这回她久久回不过神。

那墩就跟厨剁剁鸭用的是一样的，血渗木里染得黑红，上面还粘着红的沫和骨渣，又腥又臭，呛得她想吐，但很快她也要在上面留下她的血、沫和骨渣。

那是她太过伤心落下的泪。昨晚情绪最时，她险些连夜离开献州去羲州找人，但那时也不知是自欺欺人还是什么，她跟自己说：你喝醉了。待明日白天酒醒后再上路吧。现在酒醒，她便骗不了自己。

“云娘在哪儿？”她问。“掌柜的在三楼，您快上楼见她！”看来真有事，还是需让云娘亲自跟她说，他怕说错话得罪她。郁晚心里猜到七七八八，大抵是闵宵来铺里寻过她。

己东窗事发，官府派了几百人追捕她，把她到死角，打断双关牢里，她明明已经将罪行全盘托。

她忘不掉梦里闵宵的神，觉预见了自己的将来，等到上的颤抖平复些，郁晚翻起床，一一地刺疼，脚下虚颤发，她只能先坐在床沿缓和。桌上倒着四个空的土陶酒坛。

他们还是认为她有所隐瞒，所有刑都在她上过了一遍，最后判她斩首，她被拖上断台，浑血淋淋，发蓬，全然看不人样，她被在砍的木墩上。

但那时已经关了门，她便找了家客栈，一个人喝了四坛酒。喝的时候只觉畅快，不多时酒劲上来，又又又想吐，她难受得睡不着。抱着空坛哭，想到此她摸了摸枕底下，掏来郭小安写给她的信，上面的有风的痕，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