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若。”

婚是离了，她偶尔还是回来。回来他也留她，有时情未全遭白天的倦累摧尽，两 人云雨，彼此间的情与意都还在。

“你又要为这个事炒冷饭吗？他现在人在医院，形同废人了。”

他知她气他还是以公司为重，更气他不开要她回来。他何尝不希望他的家 满，婚姻圆满？但他是个男人，除了是丈夫，还是个大丈夫。大丈夫岂可罔顾恩义？他 们的生活得已改善，买了房，有车代步，全是蓝季卿给他的优厚待遇所赐。他的 回报是几乎搞砸他用毕生的心血所创建的一切。

他一个耳光打断了她。她愣住，他也愣在床上。吵了几百回，她一向都唱的是独角 戏，他始终相应不理，一个字也不回她，今天居然动了手，她倏忽间有反应不过来， 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希文。”听到他的声音，她绽开笑容。“你在哪？”

“你跟我凶什么？他病了是我的错吗？”

“我还要赶回公司…”他打住，看着由楼上下来的丽(兆)的女人。

“朴枫！”

“你这句话拿录音机录都要把磁录烂了。”她忿忿下床，穿上衣服。“蓝氏， 蓝氏。我希望蓝氏破产！蓝家的人都死光…”

“你不是人！你不是个男人！你我从此情断意绝！我再也不会回来自作贱了！你全 心全意去当你的狗才吧！”

“你打我！”她终于醒了过来，伸手捂著脸，尖声叫起来。“尹仲桐，你居然打我 ！”

她不悦地讽刺地加上“说错了，蓝家的每件 事都关你的事。”

“‘欧梵’，你好。”

“蓝氏目前有危机。”他困倦地说“熬过一阵，情况好转，我就可以正常上下 班，有时间陪你了。”

他有几天没来找她了，不过电话总要打上好几次，除

“什么事不能坐下说吗？”

“不要这么尖刻。”仲桐解开衬衫，用一脚蹭掉另一脚的鞋。“若不是董事长带我 蓝氏，我到现在只怕还是个小职员。”

“叫他名字就好了。”惠卿说，换了平常，她会和哥哥开开玩笑，他今天面凝重 ，必然有事。“安若，这儿麻烦你照料一下，我和我哥谈些事情。”

她拎起包，飞转奔房间。

他们才上去，电话就响了。

“你不明白。”他吻一下她的额。“我累了。睡吧。”

听见风铃声，惠卿自柜台后抬起已成惯的亲切笑脸，见到来人，她的笑容扩大，双圆睁。

仲桐这一掌去，心底愧疚更。“对不起，我不是…”

“你气怎么这么坏？不舒服啊？”

“坐吧。我去给你倒杯茶。”

“没问题。你们到楼上去吧。这里给我好了。”

“不了。”他拉住她。“我有事找你帮忙。”

他不再拉她，旧仗了，打来打去结果总相同。说蓝嘉修心力瘁，他何尝不是？但蓝嘉修有责任，他的责任也是难以推卸的。

对妻，他也有份难卸的责任和歉疚。他是疏忽、冷落了她相当长一段时间。起初 期望她谅解，她不能，他无法怪她，总是他丈夫的气短，他除了迁让还是迁让，但当 她为了报复或引起他注意，竟然去寻，他也著绿云地忍下来，她却忍无可忍，提 了离婚。

走近了，她看见仲桐下的影，和瘦削的两颊，又是一惊。

仲桐接住她伸手摸他额的手，涩涩一笑。“没事。最近比较忙，睡眠不足。”

“哥！你怎么来了？”她惊喜地迎上去。“今天外面的是什么风啊？”

“你恩图报，两肋刀，得妻离家破，是你不满意，还是他不满意？”

“你这么多年为他家，二十四小时有二十个小时卖在蓝氏当狗，什么事还往自己上揽，神经病啊你？”

仲桐倦乏地叹一气，上床躺在她旁边，伸臂将她揽过来。“不是你，和你不相 ，是我的错。”

＊＊＊

安若向他一颔首“尹先生，你好。”

惠卿循他视线回望。“安若，”安若朝他们走来“这是我哥哥，尹仲桐。哥，我的同事，牧安若。”

“你几时不累？到蓝氏工作后，你几时不累过？”她气恼起来，用力推开他。

“我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