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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过去帮她一些微不足道的忙。
只是,韩亦诗知道,她已经变了。
她不再以为自己有多重要,不再以为母亲或妹妹如果没有她,会多糟糕,会真的什么都做不来。
那是一种深深的挫折感,说不上来的,无法排遣的万念俱灰。
她几乎无法面对自己,更遑论面对其它人了。
“姐,你怎么了?”韩亦柔察觉了她的异常,在电话里大嚷着“我们快要正式演出了,你为什么不来帮忙?”
“抱歉,我有事。”韩亦诗淡淡却坚定地说。
“那就推掉啊!”韩亦柔蛮横任性依然。“不管啦,我们伴奏今天不在,你晚上一定要来,我都答应团员了,这次练习很重要!”
他们的伴奏不在,为什么她必须要去收拾这个残局呢?
“我真的有事情,对不起。下次吧,好不好?”韩亦诗轻描淡写的说。
然后,她不管妹妹开始要撒娇耍赖的声调,默默的把电话挂了。
如果挂了之后,她可以完全把这件事情丢到脑后,那就是功德圆满,一点问题都没有。
只是,当夜深了之后,她躺在床上瞪天花板发呆时,忍不住会有罪恶感慢慢蔓延。她努力要忘记妹妹话中的恳求之意,努打让自己麻木,不要再多想。
刺耳的电话铃声却毫不客气地划破寂静,让她吓得弹坐起来。
惊魂甫定后,韩亦诗接起电话,还没听见对方说话,便已经猜到是谁了。
“亦诗,你睡了吗?”果然是楚正玺熟悉的低沉嗓音。“现在那边很晚了吧?”
棒着半个地球,楚正玺在的地方,正是中午休息时间,由助理Max开车,他趁空打电话给韩亦诗。
“嗯,我已经睡了。”她直接回答。
楚正玺一愣。
她的态度真的不对,非常不对。
“你最近怎么了?”他忍不住皱眉“常常找不到你,留言也都没回,你很忙吗?”
“对,我很忙。”像个木偶一样,韩亦诗平板地回答。
楚正玺浓眉皱得更紧。
车窗外,异国的街道旁,行道树枝叶开始发芽,水仙绽放,一片欣欣向荣的春光,但他在电话中得到的,却是有如寒冬一般的响应。
“亦诗,你是不是跟亦柔吵架了?在生她的气吗?”他捺着性子问:“我上次问你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要不要来美国玩?”
“没有吵架。我不能去美国。”又是这样机械式的回答。
“亦诗!”楚正玺忍不住有些火气“你为什么要这样说话?亦柔也说你最近阴阳怪气的,到底怎么了?”
“没事,我想睡了。”
就这样吧,把一切能够伤害她的人,都放在一个生疏的距离之外,这样她不会贪心,也不会欺骗,更下会觉得自己很讨厌、很脏。
一切都是她的错,就像柔柔怒骂过的,想要讨好所有人,她以为自己是谁?
她很累,已经没有力气多想或多说。
韩亦诗躲进厚重的壳中,就像小时候把自己关在琴房里练习一样。父母的离异,美丽抢眼的妹妹,想要又不能要的楚正玺,甚至是千疮百孔的自己…统统都被排拒在外,只有音符、乐句、一首又一首的曲子陪伴她,她很安全。
虽然会寂寞,虽然很孤独,不过…
她承受得住,没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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