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先生控黑蜘蛛的方式，可能人意表地原始，或为暗号，不然便是信之类，须得当场亮，才能让她们服从。是故，冷炉谷不得不由谷外之人占领，不能直接对黑蜘蛛下达天罗香易帜的命令。

况且，纵使黄缨在北山石窟内遭黑蜘蛛捕获，只能认为是姥姥或盈幼玉的下人，除非鬼先生未卜先知，怎么也连不到耿照上。苏合熏非拘泥面的，遇错即认，坦然。

“这的确是不合情理，我想笨了。你觉得呢？”耿照抬起，眸光转锐。“你有没听过”狐假虎威“的故事？狐狸走在老虎前，老虎见所经百兽辟易，无不让来，以为狐狸才是万兽之王，吓得仓皇逃离，殊不知野兽是惧怕走在狐狸后的自己，与狐狸自半关系也无。阿缨的情况，或许恰恰反了过来，狐狸并不知自己后跟了老虎。”

苏合熏陡地会、意，柳眉蹙，凛然：“你的意思是？”“阿缨背后，另有人。是那人救她，黑蜘蛛见了，亦未敢轻举妄动，只能视若无睹。那人知阿缨要潜”望天葬“，先一步替她料理了守卫，她才能大金刀来。”

“我在想，持有那暗语或信的，也许不止鬼先生一人。”耿照定定地望着眸光烁亮、恍然而悟的秀丽女郎，低：“那个手救了阿缨、此刻正于谷中暗行的神秘人，同样掌握了号令黑蜘蛛之法！”

此际堆满房间的名贵家生，不用问也知是谁的安排，应搬自门主、乃至姥姥的起居，其致华丽的程度，连幼玉房里的亦多有不及。

虽未接，认真凝眸的模样却令人微眩。被这样的神注视着，哪怕再荒谬无稽的推论，都能得到率然的勇气。

用过午膳，仆妇揭窗撑起，凉风徐徐，已无残冬之寒峭，甚是舒心。孟殊靠着枕，斜卧在窗边的黄梨木人榻上，晒着温的太，忽觉纵在昔日也无这般待遇。

没有他在，黑蜘蛛便毋须理会其号令，又或者…须以其它持令之人的号令为先。”苏合熏睛一亮，终于明白他的意思。

苏合熏闻言，眉蹙得更。“那人是谁？为什么要这样？”这两个问题耿照也毫无绪，自不能答。他想的是另一件事。“你记不记得冷炉谷被攻破那晚，鬼先生突然现在禁时，黑蜘蛛倒戈的情况？

至此，苏合熏已跟不上他的思考速度，却未如往常般蹙眉，反抿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勾，略微侧首，饶富兴味地等他说下去。

自从当众受辱的恐怖夜晚之后，转已过数日。孟殊一直被安置在天层的广间，鬼先生给她安排了六名仆妇婢女贴伺候，这些人当日都不在麻福施暴的现场，拨了来孟殊房里，吃住起居都在层，并未与其它下人混杂，并不知姑娘上发生了什么事，看待孟殊的光一如既往，仍当她是在上的代使、教门的英，一般的尽心服侍。

你不觉得以黑蜘蛛听命之甚，鬼先生的法其实很笨很多余？布好计划猝然发动，全面攻占冷炉谷，不是比同我们瞎打一气利落得多？胜券在握，又何必舍近求远？”

便当上护法或长老首席，日不过就是这样。半琴天层一向是门主专用，她还不曾上来过，据说雪艳青常于此间演练枪杖，本是空一片，只摆着更衣用的屏风之类。

幼玉上似乎更合情理，以盈幼玉的武功份，让她自以为钻了黑蜘蛛的空，在谷中密谋渗透伺机反攻，怎么说都过了一介洗浴房的丫。

连当晚帮她洗净一狼藉、涂药敷创的，都是另一批陌生的婢仆，翌日孟殊便没再见过那些人，彷佛与那段不堪回首的污秽记忆一同埋葬了似的。亏得如此，她才未在自厌自弃、自我否定的杂识中崩溃，心得以慢慢复原。